守护者呼吸一滞。
第一朵花开了。花瓣呈淡金色,边缘泛着银晕,开得不张扬,但每一片都稳稳当当,像是算准了时辰才肯露脸。花开刹那,一股暖风拂过全场,带着点陈年旧书页的味道,又夹杂一丝若有若无的钟摆声。
方浩眼角一跳。
来了。
果然,金雾自花瓣中飘散而出,轻盈如尘,可就在掠过树干时,其中一缕突然扭了一下,像被无形的手拧了半圈。那一瞬,空间轻微褶皱,仿佛有人拿熨斗去烫一块湿布,结果烫出了个鼓包。
守护者本能后退半步,指尖凝聚出一道防御符印。
“别慌。”血衣尊者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那是时间流在适应新秩序。就跟人换新鞋一样,头几步总有点磨脚。”
他说完,竟主动起身,退后三步,盘膝坐下,任由金雾拂过自己头顶。那雾穿过他的发丝,缠绕片刻,最终消散于空中。
方浩这才发现,尊者的血气彻底内敛了。原本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奇怪的洁净感,像是刚用石灰水刷过墙,又晒了一整天太阳。
树冠上方,守护者缓缓低头,向血衣尊者所在的方向,微微颔首。
没有说话,但意思到了。
花还在开。一朵接一朵,安静而坚定。金雾越积越多,在树周形成一圈薄纱般的光晕。偶尔有哪一缕时间流又出现扭曲,但幅度越来越小,频率也越来越低,到最后几乎与常人呼吸同步。
方浩依旧不动。
他看着那抹金雾,看着它如何试探性地触碰四周,如何被树本身的韵律同化,如何一点点变得平顺。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这只是某个更大事件的序曲。
远处虚空,似乎传来极轻的一声滴答。
像钟表走了一格。
方浩抬起右手,轻轻摸了摸耳垂。那里,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粒看不见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