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松了口气，肩膀一塌，差点坐地上。他低头看了看手底下那块石头，又抬头看看空中的法典，目光最后落在那条模糊闪烁的第二十三条上——

“特殊情况下允许临时调用时间流速。”

字体一闪一闪，语义含糊，像是谁写到一半忘了怎么收尾。

他皱眉。这话听着就坑。

远处两道高级时间生命体果然凑在一起嘀咕，身影忽明忽暗，一个指着那条文，另一个摇头，似乎在争什么。他们没敢大声，但波动传得远，空气中泛起一圈圈涟漪，像两颗石头扔进同一桶水里。

AI议长站在原地，没看他们，也没动，只是环视全场，声音还是那么平：

“异议者可提交申诉流程，七日内答复。在此之前，一切行动以公约为准。”

说完，身影一淡，像墨汁滴进水里，转眼就散没了。

执法者继续巡逻，一个往东，一个往西，剩下一个站在中央，测时仪举着，不动。

回廊安静下来。

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隐约可闻，嘀、嘀、嘀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。

方浩仍蹲着，左手按阵，右手扶鼎，一动不动。他知道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，也不是走神的时候。这片刻的平静来得蹊跷，也来得沉重。

他盯着那条闪烁的第二十三条，心里默默记下：**临时调用**……四个字咬得死紧。

阳光又挪了一寸，照在他后颈上，有点烫。

蜘蛛终于把丝拉完，开始绕圈结网。

方浩眨了下眼，眼角余光看见执法者的影子斜斜打在墙上，像一把竖立的尺子，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