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第三次的时候，记得提前告诉我。”他说，“我好把遗言录完，顺便把宗门仓库钥匙交给陆小舟，别让他以后饿着。”

墨鸦终于抬了下头，虽然看不见，但方浩总觉得他在翻白眼。

“你不该吃东西。”他说，“灵力只剩三成六，消化会拖慢反应速度。”

“我不吃东西，脑子转不动。”方浩抹了把嘴，“再说了，饿死和炸死，有区别吗？”

墨鸦没再说话，只是又敲了三下阵盘。

远处星河依旧安静，可那种安静让人更难受。方浩知道，下一发公式弹随时可能来，也可能不来。但它一定会选在一个最不合适的时候出手——比如他刚咽下最后一口饼，或者墨鸦正在换阵眼位置的瞬间。

他低头看了看青铜鼎。鼎身裂纹更深了，像是随时会散架。他伸手摸了摸那道最长的缝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嘀咕：“系统啊系统，你要是现在给我来个补签机会，我回头给你烧香都行。”

当然，没人回应。

他也不指望。

这系统向来准时打卡，但从不加班。

正想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墨鸦突然绷直了背。

“来了。”少年低声说。

方浩立刻闭嘴，握紧鼎柄。

星河深处，第二枚公式弹缓缓凝聚，比刚才那一颗更小，颜色更深，表面的公式排列方式也变了，不再是简单的逆向推导，而是呈现出某种螺旋嵌套结构。

“这次……”墨鸦声音微沉，“折射难度提升百分之四十一。”

“能拦？”

“能，但代价是阵核自毁。”

“那就拦。”方浩咬牙，“大不了我以后天天给你炖肉补身子。”

墨鸦没笑，也没反驳。他双手缓缓抬起，指尖泛起微弱青光，脚下阵图重新亮起，比刚才更加残缺，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锋利感。

公式弹射出。

这一次，速度快得肉眼难辨。

墨鸦的阵法在最后一刻启动，光网张开，强行将弹丸轨迹拽偏。可就在即将成功的一瞬，弹体表面的螺旋公式突然反转，竟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微调，硬生生挣脱了折射力场。

“糟了！”方浩猛地往前跨一步，举起青铜鼎就要硬接。

可那弹丸并未冲他而来。

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，再次飞向另一颗荒星。

轰！

第二颗星体炸成齑粉，冲击波比上次更强，掀起了大片尘土。方浩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坐倒。他扶着碑体稳住身形，胸口一阵发闷，喉头泛起一股腥甜。

“你怎么样？”墨鸦问，声音有点喘。

“死不了。”方浩抹了把嘴角，“就是有点想吐。”

墨鸦没再说话，只是慢慢盘坐在阵枢旁，双手重新按回阵眼石上。他的呼吸变得极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方浩站在原地，望着星河深处。

他知道，熵不会再浪费弹药了。

它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——不仅能远程操控公式弹，还能实时调整攻击策略，甚至利用他们的防御机制反向校准。

下一次。

真的就是玄天宗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干饼，又看了看手中的青铜鼎，忽然笑了下。

“你说，咱们宗门那口老井，能抗住这一下吗？”

墨鸦敲了三下阵盘。

“不能。”

方浩点点头，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，用力嚼了两下。

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