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山门前的石阶时,血衣尊者突然停下。
“你说,他为什么要偷调和剂?”他问。
陆小舟想了想:“可能是想炼别的东西?或者……卖给谁?”
“不对。”血衣尊者摇头,“调和剂不能直接用,必须配合特定血脉激活。除非……他知道谁能用。”
“那不就是……”陆小舟顿住,没说完。
血衣尊者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了下:“你也想到了?宗门里能用这方子的,除了我,只剩一个。”
“方宗主?”陆小舟睁大眼,“不可能!他天天在坊市摆摊卖烤串,哪有空搞这些?”
“所以他不需要知道。”血衣尊者冷冷道,“只要他的血在,就够了。”
陆小舟不说话了,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。
两人沉默着走上最后一段台阶。夕阳斜照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快到药园门口时,陆小舟忽然说:“师叔,您有没有想过……也许暗影堂主也不是主谋?”
“哦?”
“我是说,”他抬头看向远处山巅的钟楼,“一个外门执事,能接触到您的密室,还能提前布阵伏击您……这不像一个人能做到的事。”
血衣尊者脚步一顿。
风吹过钟楼檐角的铜铃,叮当响了一声。
“你是说,背后还有人?”他缓缓开口。
陆小舟点点头:“而且这人,可能早就进来了。不止是执事,说不定……还是我们天天见的人。”
血衣尊者盯着钟楼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下:“小子,你比你想的聪明。”
“我没想聪明。”陆小舟挠头,“我只是种菜久了,看根就知道上面长什么。”
血衣尊者没再说话,任由他扶着往医庐走。路上遇到两个巡逻弟子,见状连忙上前要接手,被他一挥手挡开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让他扶。”
陆小舟有点意外,但没多问,只把胳膊架得更稳了些。
进了医庐,他让血衣尊者躺下,又取出个小瓷瓶,倒出点绿膏抹在他左臂伤口边缘。药膏一碰皮肤就嘶嘶作响,冒出白烟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“不疼。”血衣尊者闭眼,“习惯了。”
陆小舟点点头,从藤筐里抽出一小截新芽,轻轻按在伤口上方。藤叶微颤,渗出几滴透明汁液,落进焦黑皮肉里,像是浇在枯土上的水。
“明天就能结痂。”他说。
血衣尊者忽然睁开眼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陆小舟手一停,抬头看他:“您不是说我是药园使吗?救人……也算是除草的一种。”
血衣尊者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哼了一声:“歪理。”
陆小舟笑了笑,继续低头处理伤口。
屋外天色渐暗,山门内灯火次第亮起。某个角落,一只乌鸦落在房檐上,歪头看了医庐一眼,扑棱棱飞走了。
陆小舟没注意,只是把最后一片藤叶盖在伤处,轻声说:“睡吧,我守着。”
血衣尊者闭上眼,呼吸慢慢平稳。
陆小舟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张没用过的避瘴符,眼睛却望着窗外。
藤筐里的藤蔓,又轻轻抖了一下。
一道极淡的影子,在叶片上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