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齿虎低吼一声,勉强抬起未受损的后爪,指尖凝聚一团灰蒙蒙的气息,缓缓推向鼎口。
血衣尊者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抬起右手,指尖划破掌心,挤出一滴黑中带金的血珠。血珠悬浮空中,微微颤动,像是在抵抗什么。他冷声道:“这是我功法核心的一丝血引,若损了,三个月内无法动用全力。”
“放心,我还不至于靠坑你续命。”方浩催动鼎器,裂痕张开一线,将两股异力缓缓吸入。
鼎身震动加剧,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波纹,仿佛内部有东西在冲撞。几息之后,震动渐缓,鼎腹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新符文——形如一人背负山影,线条粗粝,透着沉重之意。下方还有一行小字:**欲除反噬,唯承众苦**。
方浩盯着那行字,半天没说话。
“什么意思?”血衣尊者走近两步。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方浩苦笑一声,“想把这副作用彻底清掉,得有人替所有用过这药的家伙扛下痛苦。谁用,谁遭罪,最后全算在我头上。”
“你炼的药,你承担,合情合理。”血衣尊者语气平静了些,“但你要想清楚,这种代价一旦承接,可能不只是疼几天那么简单。万一撑不住,轻则废功,重则神志崩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方浩低头看着鼎,“但我这人吧,最怕欠账。药是我发的,出事就得认。”
他说着,伸手轻抚鼎身裂痕,触感比平时烫了不少,像是烧热的铁皮贴在掌心。
“再说,我这些年靠系统混饭吃,签到得的好处数都数不清。现在不过是还点利息,不至于当场破产。”
血衣尊者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道:“你就不怕我趁你承受痛苦时动手?以你那时的状态,杀你易如反掌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:“那你得先问问自己,愿不愿意放弃这个能净化血魔功的药方。说不定哪天你想改邪归正了,还得靠它写悔过书呢。”
血衣尊者没再说话,转身走向药园边缘一根石柱,靠在那里不再出声。
方浩也不理他,转头看向剑齿虎:“你先在这儿歇着,等我处理完这事,再想办法给你补回去。要是补不回原样,我赔你十筐烤肉——加辣那种。”
虎眼眨了眨,趴下身子,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,像是默认了这笔交易。
方浩深吸一口气,盘腿坐在鼎前,双手搭在膝上,闭目凝神。他知道接下来不能急,得让鼎慢慢消化那股反噬之力,否则一个控制不好,整个药园都会被掀翻。
阳光一点一点爬上鼎身,照得那道“代价承受符”忽明忽暗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,风吹过药田,灵草沙沙作响。
就在这时,鼎内突然传出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方浩猛然睁眼,只见鼎口喷出一缕漆黑如墨的雾气,带着一股焦糊味,在空中扭成一条细蛇,直扑他面门而来。
他本能地抬手去挡,却发现那雾气根本不受阻,穿过了手掌,径直钻进了他的胸口。
刹那间,肋骨处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把生锈的刀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冒出冷汗,整个人晃了晃,却硬撑着没倒下。
“看来……”他咬着牙,手指死死抠住鼎沿,“这利息,还挺高啊。”
血衣尊者站在远处,目光微闪。他看着方浩颤抖的手指,又看了看那团还未散尽的黑雾,终于低声说了句:“你明明可以等查清根源再动手。”
“等?”方浩喘了口气,咧嘴笑了笑,“我这人最怕拖尾款,能结清就早点结。”
他又咳了一声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,滴在鼎身上,立刻被吸收进去,不留痕迹。
药园恢复了安静,只有风还在吹。剑齿虎闭着眼睛假寐,血衣尊者靠在石柱上不动,方浩坐在鼎前,一动不动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