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蹲在那块露出一角的石碑前,指尖轻轻拂去表面浮土。泥土松软,像是刚被人翻过不久,可周围连个脚印都没有。他眯了眼,指腹蹭到一道刻痕——细、深、走势古怪,拐弯处带着机械齿轮般的规整感。
“这纹路……”他低声嘀咕,“熟得有点过分。”
腰间的青铜鼎又震了一下,这次比刚才明显多了,像是锅里煮开的水泡顶着盖子跳。他没急着掏出来,而是从袖中摸出一张油纸,展开后对着石碑比划。油纸上画的是个金属球体的剖面图,线条密密麻麻,标注着“反重力核心接口”“时空锚点耦合槽”之类拗口的名字。这是上个月貔貅打嗝时吐出来的,当时还附带一句:“别问,问就是祖传的。”
眼下石碑上的刻纹,跟图纸边缘那圈定位符完全对得上。
“行吧。”他把油纸收好,拍了拍手,“叫你来不是白叫的。”
话音刚落,他冲空中打了声呼哨。声音不高,像乡下小孩唤狗,尾音还拐了个弯。三息之后,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天而降,砸在地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起一圈尘烟。
貔貅落地就打了个滚,翻身坐起,脑袋歪成四十五度,眼神呆滞地盯着方浩。
“又叫我?”它嗓门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,“上次你说有烤灵鸡,结果端上来一盘草根。”
“这次真有活儿。”方浩指着石碑,“你家祖传图纸对应的实物,可能埋这儿了。”
貔貅耳朵动了动,鼻子抽了两下,忽然咧嘴:“味儿不对。有机生命体的气息太浓,污染我祖器纯度。”
“谁要你闻了?吐东西就行。”方浩不耐烦,“把你胃袋里那个金属球再吐一遍。”
貔貅哼了一声,趴下身子,前爪抱住肚子开始干呕。声音不大,但节奏稳定,像老式风箱在拉。过了半炷香工夫,它喉咙一滚,一个拳头大小的银灰色球体“啪”地落在地上,表面布满细密沟槽,正中央有个凹陷的六边形接口。
方浩捡起来吹了口气,球体微微发亮,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轻响。
“成色不错。”他点头,“就是沾了点胃酸味。”
“那是我消化液!”貔貅抗议,“尊重点,这可是白矮星压铸的!”
方浩没理它,转头看向石碑另一侧。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柔和绿光,缓缓凝聚成人形轮廓——身形修长,面容模糊,双手交叠于胸前,指尖垂下几缕纤细丝线,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灵枢族长来了。
它没说话,只是将手中丝线轻轻一抖。那些丝线立刻如活物般游向金属球,缠绕其上。刚一接触,球体表面骤然爆出一圈刺目火花,丝线“滋啦”一声焦黑断裂。
“排斥?”方浩皱眉。
灵枢族长微微颔首,再次释放新的丝线。这次更细,近乎透明,如同呼吸般缓缓贴近球体。可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,金属球内部传出低频震动,丝线再度崩断。
“硬凑不行。”方浩摸着下巴,“差个中间人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,只有拇指大,表面坑洼不平,看着像路边随便捡的。但这玩意儿是签到系统前天给的,名字叫“永恒共鸣石”,说明写着:“能与万物共振,唯不可食用。”
他捏着石头,轻轻按在金属球与丝线之间。
刹那间,石头表面泛起微弱波纹,像是水面被风吹皱。紧接着,一股极轻的嗡鸣响起,频率不高,却让人的牙根发酸。
金属球的震动缓了下来。
丝线也停止了崩解。
两者之间的空气开始扭曲,不是爆炸前的那种狂暴,而是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开。随着共鸣石的能量渗透,金属球表面的沟槽逐渐亮起蓝光,丝线则由珍珠白转为淡金,彼此交错,竟慢慢融合在一起。
“成了?”貔貅支起身子。
“还没。”方浩盯着球体,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果然,融合并未结束。金属球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颤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。与此同时,地面开始轻微晃动,石碑周围的碎石无风自动,悬浮半空。
“稳住!”方浩一脚踩住共鸣石,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腰间青铜鼎,往地上一顿。鼎身落地即稳,发出沉闷声响,随即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鼎口扩散开来,压住了四周紊乱的气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