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，左手慢慢抬起，在空中虚划了几道线条。指尖过处，空气微微扭曲，像是有看不见的刻刀在雕什么东西。

血衣尊者看着他动作，忽然问：“你真能掌控这玩意儿了？之前不还只能拍一下算一下？”

“现在也不是多厉害。”方浩额头渗出汗珠，“就是能撑个五六息的持续输出，再多就散架。不过够用了，只要墨鸦的阵基一落，我这边能立刻接上力，不用从头开始搭架子。”

“省时间是好事。”血衣尊者把三根蚀骨钉轻轻插进脚边的裂缝，“我就怕等不到那时候。你看那核心——”

两人同时望向那团悬浮的能量体。

它依旧缓慢旋转，但表面的暗金色纹路，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圈。

“它在耗损。”方浩低声说，“不是被谁吸收，是……自我压制。就像人憋着一口气，不敢喘。”

“所以它也知道危险？”

“它比我们都清楚。”方浩收回手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它是饵，也是锁。有人想拿它当钥匙开门，但也有人怕它被人拿去开门。现在外面那个，八成是后者——守门的狗，见谁都咬。”

血衣尊者冷笑：“那你岂不是夹中间了？一边是想抢的，一边是不让碰的，你拿着钥匙站门口，两边都当你该杀。”

“所以我才不松手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谁想拿走，都得先问我这把菜刀答不答应。”

他说完，从怀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，刀身上还有几道雷纹若隐若现。正是当年签到所得龙魂陨铁敲出来的那把“废铁”。

血衣尊者看了眼，摇头：“你还真随身带着？”
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方浩把刀往地上一插，“关键时刻，砍人比放术快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笑了下，笑声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片刻后，方浩收了笑，正色道：“接下来，咱们就这么办：你负责盯着天上那口‘井’，有任何波动立刻提醒；我把法则之力继续往地缝里灌，尽量把通道铺平；等墨鸦一到，马上启动阵法改建。期间谁也不许主动出击，也不许暴露虚弱状态——明白？”

“明白。”血衣尊者点头，“装孙子这事，我熟。”

“那就继续装。”方浩靠回碎石堆，重新闭眼，“记住，别喘太重，别咳嗽，别抠鼻子，别打哈欠——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被当成信号。”

“那你别磨牙。”血衣尊者闭眼躺平，“吵得我心烦。”

风再次静了下来。

灰雾凝滞，尘埃不扬。

那团法则核心仍在缓缓转动，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
方浩的右手始终贴在地面，五指微微张开，像一张未合拢的网。

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，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和墨鸦约定的暗号。

三下为安，两下为警。

此刻，他敲的是第二下。

而且，一直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