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能撑几下?”方浩问。
“不多。”血衣尊者收回短刃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你呢?”
“勉强能抬手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血衣尊者冷笑,“等他们再压近,你找机会再折一次,别贪,就折一个。我来清场。”
方浩点头,慢慢把手抬了起来。两只手背上的金纹微弱闪烁,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。他闭眼深呼吸,不去想能不能成功,只想刚才那一折是怎么做到的——不是靠力气,是靠“感觉”。
像摸田埂,像掐豆芽,像小时候掰断灶台边的枯柴。
他睁开眼,盯着正前方那个离得最近的熵觉醒者。
那东西正缓缓抬手,掌心朝他,一团漆黑的能量正在凝聚。
方浩没等它出手。
他双手猛然前推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在对方身前强行“折叠”空间。
可这一次,对方似乎早有防备,脚步一错,竟提前偏移了半个身位。折叠的空间擦着它的肩膀划过,只让它动作微微一滞,并未造成实质伤害。
方浩心头一凉。
坏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收力,七道身影同时发力。
七股熵流汇聚成网,朝着中心轰然压下。地面彻底崩裂,黑色裂痕蛛网般蔓延,空气中响起玻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血衣尊者怒吼一声,周身血雾再爆,化作一道弧形屏障挡在两人头顶。轰击落下,屏障瞬间布满裂痕,但他死死撑住,双脚陷入地面直至小腿。
“再试一次!”他咬牙吼道。
方浩浑身颤抖,想动手指都难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上面的金纹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来那天,蹲在废墟里敲菜刀的样子。
那时候连灵石都不认识,现在却能捏空气了。
他咧了咧嘴,忽然笑了。
笑完,他猛地抬头,双手再次前推——
这一次,他不再追求完整折叠,而是将所有残存的力量集中在指尖,在那片即将落下的熵流中央,轻轻一点。
像是戳破一张纸。
前方空气猛地一颤,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凹陷点。虽然只维持了刹那,但就在那一瞬,七股熵流的交汇点出现了细微错位。
轰击偏了。
气浪擦着两人身边扫过,炸塌了身后一整片残垣。
方浩一口血喷了出来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血衣尊者也没好到哪去,屏障破碎,肩头被余波扫中,衣袍撕裂,皮肤见血。他拄着短刃,单膝跪地,喘得像条老狗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你这‘第一仗’,”血衣尊者咳出一口血沫,“真是丢人现眼。”
“总比你当年追着我跑五十年强。”方浩趴在地上,笑得咳嗽,“至少我现在能还手了。”
血衣尊者没回话,只是慢慢站了起来,把短刃重新插回袖中。他站在方浩身侧,背对着他,挡住外圈的视线。
七名熵觉醒者没有追击。
他们重新站定,环形包围依旧完整,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。刚才那一击虽被化解,但他们没急着再上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方浩撑着手肘,一点点挪到血衣尊者旁边,也站了起来。两条腿还在抖,但他没坐下。
两人背靠背站着,面对七道黑影。
风停了,尘埃悬在空中,连裂痕里的黑雾都不再流动。
方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低声说:“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现在连站都快站不住了,会不会笑死?”
血衣尊者冷冷道:“他们不会笑。因为他们知道——你还藏着一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