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接一句,全是熟悉的人,熟悉的语气,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,往他最软的地方扎。
他抬手捂住耳朵,可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。
“你们闭嘴!”他吼了一声,声音发颤。
可没用。
那些声音还在,越缠越紧。
楚轻狂那边也好不到哪去。
“你不配持剑。”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你眼里只有胜负,没有道。”
“师兄们因你而死,你还敢举剑?”一个年轻女声哭着说,是当年阵亡的同门。
“你练剑不是为了守护,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强。”另一个声音冷笑,“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剑心。”
楚轻狂单膝一软,跪了下去。
剑尖撑地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咬着牙,额头渗出血丝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他想站起来,可腿不听使唤。
墙上的画面还在闪:断剑插在雪地里,风吹得旗杆晃荡;归元宗大门紧闭,门匾上落满灰尘;他自己坐在悬崖边,手里握着半截剑,一动不动。
“放弃吧。”无数声音齐声低语,“你本就不该走这条路。”
方浩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,鞋底在银色地面上滑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扶住墙,喘得像条脱水的鱼。
“我不是……为了谁才修的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就是……不想再饿肚子了……我不想再被人踩在脚底下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装?”影子冷笑,“装大方,装聪明,装宗主?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认。”
“我认!”方浩突然抬头,眼睛通红,“我就是怕!我就是怂!我就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!可我还在这儿站着!我没躺下!我没跑!”
他吼完,自己都愣住了。
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可紧接着,更多声音涌了上来。
“你撑不久的。”
“你终将失败。”
“你根本不属于这里。”
方浩双腿发软,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。他抬手抱住头,手指插进头发里,指甲刮着头皮,疼,可比不上心里那股压着的闷。
楚轻狂那边,已经完全跪在地上了。剑掉在一边,手撑着地面,指节发白。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最终只挤出一声低哼。
通道尽头的光,忽明忽暗。
像是随着他们的心跳,在呼吸。
方浩抬起头,看着前方。
光还在,不远,也就几十步。
可他动不了。
不是腿伤,不是疲惫,是心里那根弦,快绷断了。
他知道只要再走几步,或许就能过去。
可他也知道,只要一步走错,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真的……还能走吗?”
楚轻狂没回头,也没应声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地面,仿佛要把那银色的石头看出个洞来。
低语声还在继续。
一句接一句,一声接一声。
像潮水,一波波拍打他们的防线。
方浩靠在墙上,一动不动。
楚轻狂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通道寂静无声,只有那些看不见的声音,在他们脑子里反复回响。
光,在远处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