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笔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喘。
旁边一个高个子熵觉醒者看了她一眼,默默把自己的调色盘递过去。
她愣了一下,接过,点了点头。
方浩嘴角动了动。
他走到最后一幅画前。这张布最大,还没完成,只勾了个轮廓——山河交错,不同形态的生命站在一起,头顶是同一片星空。画画的人是个少年,正踮脚补天空的颜色。
“这里要留白吗?”少年回头问他。
“不用。”方浩说,“你想让它亮,就让它亮。”
少年点点头,拿起最大那支笔,蘸了金黄,开始填星。
人群已经围满了。
有人开始低声讨论哪一幅最好,有人掏出玉简拍照,还有几个弟子自发拿来架子,把已完成的作品摆成一圈。一个老头站在自己画的握手图前,被人拍肩祝贺,愣了半天才咧嘴笑了。
跨构成观察者缓缓靠近画展区域。
他们不再保持距离,而是逐幅停留,有的伸出虚影触碰画框,有的在某幅前静立许久。他们的记录频率变了,不再是冰冷的数据流,而是带着某种类似共鸣的波动。
方浩站在最外圈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那枚花瓣已经不见了。银纹沉进皮肤,变成一道淡淡的印记,贴在掌心。他握了握拳,感觉它还在,像一颗埋进去的种子。
他抬头看向远处。
新的队伍正在搬运更多画具,后面还跟着几辆推车,装满空白的布和颜料桶。阳光照在车上,反出亮光。
没有人低头走路了。
也没有人把手藏在袖子里。
一个小孩跑过广场,手里举着刚画的小猫,边跑边喊:“你看!我画的会飞!”
方浩看着他跑远。
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熵觉醒者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支新笔,另一只手捧着一块小画板。他站在方浩面前,把画板递过去。
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肖像。
线条很生涩,但能看出是方浩的脸。背景是一片废墟,正在被藤蔓缠绕,慢慢变成花园。
“我们……能给你画一幅吗?”
方浩看着那幅画,没接笔。
他抬起手,掌心对着他。
银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“等我下次签到,弄点好颜料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