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止。”他摇头，“原始配方就有隐患。我只是……没想过有人会滥用。”

方浩走到操作台前，打开系统界面，调出陆小舟之前提交的植物稳定剂数据。

“我记得有种草，吃了能让躁动的妖兽安静下来。”

“镇魂草。”

“对。借点提取液过来。”

传讯符亮了一下，半小时后，一只信鸟飞进来，嘴里叼着个小瓶子。

方浩把液体滴进新调配的喷雾里，摇了摇，递给旁边一个正在狂笑的男人。

男人接过，照脸上喷了一下。

笑慢慢停了。

他眨了眨眼，看看四周，忽然蹲下身抱住头：“我……我都干了什么？我老婆呢？我是不是把她推倒了？”

方浩点头：“二代喷雾见效慢，但不会让人发疯。”

血衣尊者沉默片刻，拿出一块玉牌，在上面刻了几行字。
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喷雾发放必须登记。每人每天限领一次，超量自动锁死。”

“谁来管？”

“我。”

方浩看了他一眼。

这是第一次，血衣尊者没提条件，也没说要拿什么交换。

议事会在当晚召开。

参会的是各区域代表，穿着统一的灰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方浩把频谱图投在墙上：“你们知道为什么孩子出生后第一声是哭吗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“因为真实的情绪，是从痛苦开始的。你们用喷雾抹掉悲伤，结果连快乐也一起杀了。”

底下有人冷笑：“你说得好听。你有饭吃，有地方住，当然不怕难过。我们在暗区活了三百年，每天喝脏水，睡漏风的房子，凭什么不能有点快乐？”

方浩没反驳。

他转头对血衣尊者说：“带他去看看东区。”

东区是精英住的地方。

墙是白的，灯是暖的，水能直接喝，孩子们在广场上学跳舞。

而暗区那边，水管裂着口，污水横流，房子歪斜，连路灯都是坏的。

“你们给所有人发喷雾，却不分青红皂白。”方浩说，“富人本来就不抑郁，你让他们天天喷，成了瘾；穷人真需要帮助，却只拿到一点点，不够用。”

血衣尊者听完，转身走向监管站。
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剩下的标准版喷雾全部倒入焚化炉。

火光映在他脸上，红得像血。

“从今往后，任何私自囤积、贩卖旧版喷雾者，列为通缉对象。”

“包括我以前的下属。”

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我要亲自巡查发放点。”

三天后，第一批改良喷雾正式投入使用。

同时，方浩调来了貔貅胃袋运输网，把净化水、光能板、基础药材一批批送进暗区。

有个小女孩站在新装的路灯下，抬头看着亮起来的灯泡，忽然笑了。

不是喷雾带来的那种笑。

她笑得很轻，眼睛弯了弯，然后拉着妈妈的手说：“娘，天没那么黑了。”

方浩站在远处看着，摸了摸袖子里的喷雾罐。

他还留着一瓶旧版的。

不是为了用，是为了记住——

有些笑容，药做不出来。

血衣尊者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“资源再分配方案拟好了。东区要交出三成能源配额，用于改造暗区供水系统。”

“他们会反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还打算管下去？”

血衣尊者看着那个小女孩，很久才说：

“我修了八百年道，第一次觉得……脏一点也许没关系。”

方浩笑了。

远处，新的观测塔亮起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