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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海里却闪过另一幅画面:某个佝偻的身影在雨夜里穿过巷子,身后倒着七八个再也不会动的人形。
庞老下午那句话又浮上来,像水底的暗礁。
有些东西看似对不上,但世界上的巧合往往比剧本更离奇。
“宫本太郎。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时,舌尖尝到一丝铁腥味。
霓虹来的那群人他听说过,专挑 下手,手法脏得像阴沟里的淤泥。
上次他们折在陈亚蟹手里,现在是要连本带利讨回去。
波波忽然站起身,裙摆划出短暂的弧线。
她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:“桐桐和我从小睡一张床,分一碗面。
去年冬天她把自己唯一的大衣披在我身上,自己在寒风里站了四个小时等巴士。”
她转过身,眼眶红得厉害,却没有眼泪掉下来,“我知道找你意味着什么,但我没有别的筹码了。”
杜盛沉默地看着她。
办公室很静,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,像远处海潮的余音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刀的那个夜晚,也是这么安静,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那时有人对他说,有些路一旦踏上去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带陈亚蟹来见我,左手废了没关系,脑子还在就行。”
波波怔住了,嘴唇微微张开,像要说些什么,最终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转身离开时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,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杜盛继续坐在椅子里,直到那声音完全被夜色吞没。
窗外彻底黑透了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:“查查宫本太郎最近在哪艘船上赌钱。
对,要具 置,还有他们带了多少人。”
挂断后,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留下缓慢的痕迹,像某种古老的计时方式。
两天后丧波就能出来。
那个老家伙虽然脾气臭得像变质的海鲜,但确实能镇住场面。
只是眼下这件事等不了两天—— 明晚就要开场,而人质的性命通常比纸牌还薄。
他喝了一口酒,灼热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。
忽然想起波波离开时的背影,那截 的肩膀在灯光下白得像初雪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。
有些选择就是这样,明知是陷阱,却不得不往下跳。
因为比起已知的魔鬼,未知的深渊往往更让人恐惧。
杯底最后一点液体滑入喉中时,他做出了决定。
不是因为她眼中的恳求,也不是因为什么道义——那些东西早在很多年前就死在了某条巷子里。
只是因为宫本太郎的手伸得太长了,而他的地盘,不喜欢有别人的影子。
波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边薄纱,终于挪动脚步,挨着杜盛身侧坐下。
既已不是初次贴近,此刻再故作疏离反倒显得矫情。
“会不会太劳烦你?”
她声音放得轻软。
杜盛侧过头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手臂自然而然环过她肩头,将人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谈不上麻烦,你愿意开口就好。”
他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颌:
“阿全,去摸清楚宫本太郎藏在哪。”
刀疤全应声退出去,关门时余光瞥见屋里光影交叠的剪影,喉结动了动。
脊背贴上男人胸膛时,波波轻轻颤了一下,却没躲开。
“这么久没音讯,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。”
她语气里掺着一点似真似假的埋怨。
“忘不了。”
杜盛掌心贴着她腿侧缓慢游移,丝织物根本隔不开那层温度,“只是最近事多。”
其实是他根本没存她号码,况且身边已有几张面孔要应付。
波波能清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轮廓,硬实而充满张力。
她脸颊发热,视线飘向杜盛线条分明的侧脸:
“前阵子在报纸上看到你了……捐了一百万,真了不起。”
说到数字时,她嗓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起伏。
穷日子过怕了,又在风月场里见惯虚情假意,她对那些既有样貌又不缺钱财地位的年轻男人,总忍不住多留意几分。
今天找上门,固然是为姐妹讨个公道,可心底还藏着别的念头。
出门前她特意选了这身装束,连袜子的厚度都斟酌过。
此刻见他不仅记得自己,还爽快答应帮忙,那点隐秘的好感又涨了几分。
至于他在道上的名号——此刻在她心里非但不骇人,反倒镀上一层令人心折的光晕。
“这就觉得我了不起了?”
杜盛低笑,手掌滑到她腰际微微调整姿势,“你还真懂我。”
他目光垂落,停在她领口下方那片起伏的阴影处。
弧度饱满得近乎刻意,让人忍不住想亲手验证是否掺了水分。
这年头连美貌都能作假,更别说别的。
波波被他越发大胆的动作惹得耳根通红,索性整个人软软靠进他怀里,吐息温热:
“那个宫本……听说背后是山口组。
你不怕惹上麻烦?”
杜盛动作顿了顿:
“山口组?难怪这么嚣张。
具体是哪一系的?”
他知道那组织底下分支庞杂,除了几个名声在外的,其余未必够看。
约莫二十分钟后,刀疤全推门进来,脸色有些凝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