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刘被他一瞪,缩了缩脖子,只能悻悻地揣着样本离开。走在路上,他满心都是无奈,只觉得孙浩被打击得魔怔了,竟还在幻想一个“以救人为幌子”的惊天阴谋。
而此刻的孙浩,胸腔里却像燃着一团火。他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壁。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:如果……如果血样真能证明伪人的存在,那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就会瞬间反转!
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曾经唾弃他的人,脸上会是怎样惊愕羞愧的表情。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有人打出那句话:“英雄,你受委屈了”?
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,让他疲惫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。想着,想着,自己竟然卧在沙发上笑了起来。
...
尤宝昌紧攥着方向盘,驾车驶向素秋第一医院。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,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焦灼。真相像一块沉重的磁石,既吸引着他去触碰,又令他本能地抗拒。他渴望知道答案,却又被一股深沉的恐惧攫住——万一……那可怕的猜测是真的呢?
这些天,女儿那过分完美的脸庞、滴水不漏的言行,早已在他心底筑起一道冰冷的陌生之墙。可即便如此,他心底深处仍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:或许,只是自己多虑了?
尤宝昌深吸一口气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仿佛在无声地劝慰自己:如果……如果检测结果证明,她千真万确就是欣妍,那他一定……一定要加倍补偿这些日子对她冰冷的审视和疏离。他要把亏欠她的温暖,都补回来。
第二天午后... 孙浩躺在沙发上,辗转难侧,睡意全无。
茶几上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,他猛地翻身坐起,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是“小刘”。
孙浩一把抓起电话:“喂,刘儿,化验结果出来了吗?”
“头儿,结果出来了,”听筒里传来小刘的声音,“血样就是幕春良本人的,确认无误。”
这结果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熄了孙浩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。他无法相信,漫长的等待竟换来如此答案。
“喂...喂...头儿?你没事吧?”小刘的声音透着担忧。
孙浩半晌才回过神来,声音干涩:“那个瓶子...一直是你保存的吗?有没有可能...被人调换?”
“头儿...”小刘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,“不是我说你,别再钻牛角尖了。瓶子一直在我这儿,锁得好好的,绝对没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孙浩应了一声,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“头儿,事已至此...看开点吧,就当给自己放个假。我这边还有事,先挂了哈。”
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。孙浩握着手机,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,脑海里一片混沌的空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是尤宝昌发来的消息: “孙警官,我女儿头发的化验结果出来了,确认是我亲生的,看来之前是我多虑了!你那边怎么样?”
孙浩盯着那行字,心中已激不起半分涟漪。他木然地回复:“看来是我们想太多了。” 指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好好照顾女儿吧。” 短短几个字,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,仿佛手指只是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。
发送后,他将手机丢回茶几,整个人再次深深陷进沙发里。
手机的另一端,尤宝昌却是狂喜难抑。他曾幻想过,即使头发是女儿的,也可能是凶手将真发植入了假人头上。但幕春良的血液又作何解释?一个人,总不可能凭空造出两具身体的血液。
此刻,巨大的庆幸之后,是汹涌的愧疚。他亏欠女儿太多了,接下来的日子,必须倾尽所有去弥补。
怀着这种激动又自责的心情,尤宝昌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,驱车直奔胡迦岭。这一次,他甚至特意为女儿带了一个巨大的毛绒公仔。
归途上,暮色四合,数辆飞行车疾驰掠过,车灯划破渐深的夜幕——这些匆忙的身影,正是赶着上山去接受下一批“脱胎换骨”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