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之外，邻居们敬畏与艳羡交织的目光，被缓缓合拢的五色光幕彻底隔断。山峰重归寂静，仿佛方才那场足以震动云脊山脉的器劫，不过是一场幻梦。

静室之内，光线柔和，檀香宁神。王浩指尖轻弹，金葫芦悠然飞出，悬停于茶案之上。葫芦口光晕一闪，一个梳着双丫髻，身穿粉色仙裙的小女孩便跳了出来，正是晷仙子。

她轻巧地落在葫芦顶上，两条白嫩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，小巧的鼻翼微微皱起，用一种审视古董的目光打量着王浩，开口便是她一贯的讥诮口吻：“外面那群没见识的家伙可算滚蛋了？一个个修为不高，心思倒挺多。不就是一件勉强入品的四阶仙器，至于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么？换做上古那会儿，这种东西给道君的童子当玩具都嫌粗糙。”

王浩早已对她的毒舌免疫，神色不起半点波澜。他提起一旁的玉壶，为自己斟满一杯清澈碧绿的灵茶，茶雾升腾，化作一尾游鱼的形态，在空中盘旋片刻才缓缓散去。他也为晷仙子推去一杯。

“我打算动身，去一趟天外域。”王浩放下茶杯，声音平淡地宣告了一个惊人的决定。

“噗——”晷仙子刚凑到嘴边的小茶杯猛地一抖，险些将茶水洒出来。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终于从懒散变得锐利，像两柄无形的小剑，上上下下将王浩“刮”了一遍，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了体。

“你脑子被刚才的劫雷劈坏了？”她跳下葫芦，双手叉腰，仰着小脸，气势汹汹地质问道，“你一个天仙期的菜鸟，凭什么觉得你能去天外域？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？你这点修为，连给虚空巨兽塞牙缝都不够！”

“所以，我才需要仙子的情报。”王浩不为所动，手指在温润的玉杯壁上轻轻划过，目光沉静如水。他深知，这小家伙看似刻薄，其见识却是一座活着的上古宝库，整个东胜仙宫恐怕都找不出能与之比肩的存在。

“情报？”晷仙子重重地哼了一声，像个小大人似的踱了两步，随后又跳回葫芦顶上坐好，将那杯灵茶一口饮尽，满足地咂了咂嘴。

她伸出晶莹剔透的小手，老气横秋地掰着指头数道：“天外域嘛，说白了就是包裹着仙界这颗‘蛋’外面的混沌‘蛋清’。机缘，确实有，什么虚空精粹、混沌神铁，都是构建大千世界剩下的边角料，品质高得吓人。但危险更多，能撕裂金仙仙躯的虚空风暴只是开胃小菜，毫无征兆出现的时空裂缝能把你随机丢到哪个纪元都不知道，还有些以法则为食的虚空巨兽，打个喷嚏都能毁灭一片星域。天仙在那种地方，跟凡人在深海里裸泳没什么区别，都得祈祷自己运气好。”

她瞥了王浩一眼，话锋一转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，小腿晃得更欢了：“不过嘛，这些听起来很吓人的东西，你八成一个都碰不上。”

“此话怎讲？”王浩追问。

“因为天外域大得超乎你的想象！”晷仙子理所当然地说道，“大到‘距离’这个概念都失去了意义。你驾着仙舟飞上几百万年，可能周围的景象都不会有任何变化。那些机缘和危险，就像是撒进无尽沙漠里的几粒沙子，想撞上一个？比你在仙界找个天生道体然后让他认你当爹还难！绝大多数时间，你唯一的敌人，就是能把仙人逼疯的无尽黑暗、孤寂和枯燥。”

王浩闻言，心中豁然开朗。陈平所言，果然是放大了其中的危险性，用以震慑那些实力不足却又心生贪念的修士。看来，天外域最大的挑战，并非那些传说中的凶险，而是效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