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在破碎的山路上颠簸，邵程握着方向盘，双眼紧紧盯着前方。

路已经不能叫路了，柏油路面四分五裂，缝隙里长出的灌木刮着底盘，发出刺耳的吱嘎声。

驰向野坐在副驾上，一手拽着车顶拉环，一手拿着平板看地图。

步星阑坐在后排，脸色还算正常，勉强能保持面不改色。

旁边的瞿麦就惨了，趴在车窗上时不时反胃恶心，嗓子眼火辣辣地疼，胃里一阵阵翻涌，可从早上到现在，她什么都没吃，已经没东西可以吐了。

“火海计划炸过的地方，路都这样。”邵程嘟囔了一句，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看了眼，满脸都是歉意。

“你开稳一点。”步星阑拍了拍瞿麦的背，冲着前面叮嘱。

“我尽量。”

邵程打了一把方向，越野车从一段塌方的碎石坡上冲过去，车身倾斜了将近四十度，后轮打滑，被差速锁锁住，吭哧吭哧爬了上去。

平板电脑从支架上颠了出去，被驰向野一把捞住，重新卡好。

“前面路更差。”他扫了眼前方路况，“进山之后基本就没路了，越野车只能开到山脚下，往上还是得步行。”

“多久能到？”步星阑问。

“按现在的速度，天黑之前能到伏牛山外围。”驰向野放大地图，手指在一个标注点上划了下。

“寺庙大概就在这个位置，半山腰，从山脚上去，不出意外的话，步行大概需要两小时。”

步星阑没再问。

邵程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，发动机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，惊起一群停在路边死树上的乌鸦，黑压压一片，遮住了半边天。

下午四点多，他们终于到达伏牛山外围。

这座山比想象中要大不少，连绵起伏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
植被很密集，大部分都是松树和栎树，枝干上爬满藤蔓，有些已经枯死了，灰白色枝桠戳在绿林中间，像死人的骨头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味，混合着松脂清香，闻起来很上头。

越野车在一条干涸的溪流边上停下来，前路被一堆巨大的乱石堵死了，应该是山体滑坡留下的。

石头大的像小卡车，小的也有一人多高，爬过去都费劲，更别说开车了。

邵程熄了火，跳下车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
驰向野走到车前，搭着眼帘，仰头看了看周围山势，“从这儿开始，只能靠两条腿了。”

瞿麦从后座出来，站直身体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
步星阑扶着她站稳后，用脚跺了跺地面，碎石被踩得咔嚓响，她皱着眉道：“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。”
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驰向野回头问。

步星阑没有马上回答，她走上前，蹲在乱石堆旁边，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表面。

那不是普通的岩石，表面纹路像是被火烧过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，坑坑洼洼的。

“这里以前有路。”瞿麦走过来，指着乱石堆后头那条被碎石掩埋的痕迹，“从这里上去，应该就是进山的主路。”

“有别的路吗？”邵程问。

“就这里有条平缓上坡的道，其他方向基本都是悬崖，上下落差得有好几百米，难度太大了！”

“车放这儿，人上去吧。”驰向野估了下碎石堆高度，给出方案。

步星阑正要从后备箱里拿装备，忽然耳朵动了一下。

她听到一个声音，不远，但很微弱，像是有人在喊。

“怎么了？”见她停下，驰向野立刻问。

步星阑打了个噤声手势，压低嗓音问:“你们有听到吗？”

邵程侧过脸，望向碎石堆，紧接着，所有人都听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