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借口找得太敷衍了，敷衍到连他自己大概都不会信。

第七分队的通讯保障系统是他亲自督促搭建的，前线有驰向野，有邓子扬，有蔡嘉禾，还有其他小队的各种精英，哪里轮得到他这个总指挥亲自过去？

他的战略定位分明是坐镇大本营！

但她没有戳穿，只说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洛玖川点了点头，转身拧动门把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“洛玖川！”沈柒颜站在船舱里，在他离开前叫住他。

“还有事？”洛玖川没有回头，只是稍稍侧过脸，等她开口。

“你怕吗？”沈柒颜没头没脑问了一句。

洛玖川微微皱眉，“怕什么？”

“你又要犯规了，不怕被人知道，闹上军事法庭吗？”

“是啊。”洛玖川仰头看了看天，月亮躲进了云层里，周围连颗星星都没有，他的嗓音闷闷的，有些含糊，“我又要犯规了。”

他沉默了几秒，郑重答道：“我是怕，怕犯规，可我好像一直在犯规，每犯规一次，我就感觉离你更近一点，我知道这是错的，应该马上停下来，可我停不下来！”

他停顿了下，拳头再度攥紧。

“比起上军事法庭，我更害怕你出事，怕你去了回不来，怕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伤，而我只能待这艘船上，隔着一千多公里，什么都做不了！所以——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乖一点，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，不然……我真怕自己会疯。”

沈柒颜心口怦怦直跳，洛玖川这几句，简直比世上最动人的情话还要震撼人心！

“凌晨四点，甲板上等我。”他没有回头，嗓音恢复了平静，但那双握紧的拳头，指节还是白的。

洛玖川走了，舱室里的空气忽然不再那么逼仄，但沈柒颜的胸口反而空了。

她听着外头的脚步声，这一次他的步伐不急不缓，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，不再跟自己较劲了。

她靠在床铺上，身上还穿着洛玖川的常服外套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最终被海浪盖过，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领口里，布料上全是他的味道。

「你似乎很高兴听到他的表白，我能监测到你的心率变化，还有……」

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一点预兆都没有，突然在人家脑子里发出声音！”沈柒颜翻了个白眼，整个人都缩进了洛玖川的外套里。

「抱歉，我下次注意，不过，容我提醒一句，你能够停留在这条时间线上的时间还剩下四十一天……」

“我知道！”沈柒颜打断零七九，“记着呢！没忘！”

零七九沉默了几秒，又道：「你在生气。」

“我没生气，我只是……”

沈柒颜无奈叹了口气，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，闷声道：“算了，跟你个人工智能讲不清楚，我要睡了，明天一早就得出发。”

「注意安全，我最近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再出现。」

沈柒颜睁开眼，“你要去哪？”

问完又觉得问了句废话，它一个寄生在人类脑子里的超级电脑，还能去哪？

于是换了问法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「我要升级系统，下次再见的时候……」零七九停顿了下，似乎是在斟酌措辞。

沈柒颜追问：“下次再见会怎样？”

「你不是不喜欢我待在你的脑子里，窥探你的想法吗，下次，我就可以拥有别的身体了。」

“什么意思？”沈柒颜猛地坐起身，“你准备……离开我？”

「不是离开。」零七九是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。

沈柒颜忽然觉得，如今的零七九比起最初那会儿，似乎多了一丝“人性”。

「是换个形态陪伴你，既不离开你，也能把隐私和自由还给你。」

“这样啊，那还蛮好的……”沈柒颜点头，“你放心去升级吧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！”

「不要冒险。」

“嗯！”沈柒颜又点头。

「不要尝试没有见过的事物。」

“嗯嗯！”沈柒颜再点头。

「不要继续撩拨那位，你知道我指的是谁，记得你自己说过的，长痛不如短痛。」

这一回，沈柒颜沉默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黑暗中传来一句低喃：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