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问题属实有点莫名其妙，沈柒颜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。

她只是没有拒绝一件外套，一件出于关心递过来的外套，但洛玖川的语气让她觉得，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。

她的心口还在怦怦直跳，刚才，她确实被吓了一跳。

门突然被抵住，一个人影闪进来，任谁都会心跳加速。

看清是洛玖川后，她松了口气，但紧接着，对方身上那股低气压，让她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。

洛玖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，像是忍了太久终于忍不住，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:“外套，他给你披的，为什么不拒绝？”

沈柒颜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外套，又抬起头看着他。

她眨了眨眼，在这短短两秒钟时间里，完成了从“被吓到”到“琢磨过味儿来”的全部过程。

她没有继续后退，反倒站起身。

洛玖川身体绷紧，没有动，只是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移动。

沈柒颜往前走了一步，她的身高只到洛玖川胸口，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。

这一步她走得稳稳当当，不疾不徐，反倒是洛玖川，因为她的突然逼近，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我为什么要拒绝？”沈柒颜反问。

洛玖川眉头皱了下，刚要张嘴，又被抢白。

“一件衣服而已，别人的好意，我凭什么不能接受？”

“他不是别人——”

“那他是谁？”沈柒颜打断他，嗓音不高，语速很慢，咬字清晰，每个音节落在地上都掷地有声。

“沈教授是科考队负责人，我是科考队的成员，他给我外套是怕我着凉，影响接下来的工作，我接过来，说声谢谢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
有理有据，没法反驳。

洛玖川嘴唇抽动了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
沈柒颜看着他，目光灼灼，丝毫不惧。

这个男人刚才进门的时候，眼睛里分明有火。

现在，那火还在，但被什么东西压着，烧不旺，又灭不掉，闷着，烫伤的只会是他自己！

“你是我的谁？”她又往前迈了半步。

洛玖川跟着后退，双手垂在身侧，攥成了拳头，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。

“你有什么立场干涉我的选择？”沈柒颜再进一步，脚尖抵着洛玖川的军靴。

她仰着头，下巴抬着，脖颈线条优雅流畅，像只骄傲的小天鹅。

洛玖川低头看她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，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。

“倒是你，为什么监视我？”沈柒颜的语气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质问，只是平静地陈述一项事实。

“你看着我走过跳板，看我在甲板上跟沈教授说话，数我笑了几次，计算我们聊了多久，看他给我披衣服——”

“够了！”洛玖川压着嗓音低吼。

沈柒颜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，“为什么要躲起来？为什么要在暗处监控我？”

洛玖川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那股被压着的火随着沈柒颜的话，逐渐有些控制不住。

她每说一句，心底的火就更旺一点，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。
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想要靠近她，又像是想夺门而逃。

他死死攥着拳头，什么都没做，像根柱子似地钉在那里。

沈柒颜伸出手，食指抵住他的胸口。

那根手指纤细白皙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力道不大，但洛玖川却觉得，被戳中的地方像是被子弹打穿了，又痛又麻，还带着点痒。

她往前推一下，他就退一步，她再推，他又退。

舱室本就不大，很快，洛玖川的后背就撞上了门板，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