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姨的情况突然恶化了!昨天下午她就开始发烧,三十九度八,心率一百四,血压直线下降!医生说可能是某个脏器正在衰竭,但他们查不出具体原因,小姨急得不行,卫星电话打到了勘探船上!”
步星阑的手指猛地攥紧,“现在呢?”
“烧退了一些,但还是不稳定,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办法,可能……”
沈柒颜没说完,但步星阑听懂了。
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呼叫器短促的嘀嘀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步星阑低声回应。
“星星,你们是不是快找到那个地方了?”沈柒颜问。
步星阑没有回答,沉默了两秒,才道:“你帮我跟小姨说,我会尽快回去。”
说完摘下耳机,递给蔡嘉禾,转身跳下车。
军靴踩在湿泥里,溅起来的泥点子落到了裤腿上,她没有管,径直走向前。
驰向野靠在侦察车引擎盖上,双手插兜看过来,雨水浇透了他的头发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什么都没问,目光从步星阑脸上移到她攥紧的拳头上,又移回来。
“我妈情况不好,很不好。”
驰向野点头,“那就尽快。”
说完走过来,把她握拳的手掌掰开,一根一根捋直手指,紧紧握住。
他没说“你别急”,也没说“会没事的”,他知道那些话没用。
两人站了一会儿,雨渐渐停了,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,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焦糊味。
雨后的采石场到处都是积水,倒映着侦察车通讯器上那盏一闪一闪的绿灯,像鬼魅的眼睛,一眨一眨。
“明天一早,我要进山。”步星阑转身往帐篷走,没有挣开手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驰向野跟上去,手握得更紧了。
“你留下,车还没修好,需要有人盯着。”
“艾利威盯着就行,他是专业的。”
“你是队长。”
“队长不止我一个。”
两人并排走在湿滑的碎石路上,影子被帐篷里透出来的灯光拉得很长。
“我们还有邓队和周队,随便哪一个都可以独当一面。”
步星阑没再多说什么,她知道劝不了驰向野,索性不说。
帐篷里,艾利威还在看平板,海荣蹲在车底下焊传动轴,火花溅了一地。
邵程在整理工具柜,把用过的扳手一把一把擦干净,挂回去。
瞿麦坐在医疗箱上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看到步星阑和驰向野进来,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“计划有变。”步星阑开口,“明天天亮之前,我要带人进伏牛山找那座古墓,越快越好。”
没有人问她为什么,海荣从车底下钻出来,关上焊枪,“我去。”
“你留下修车。”瞿麦立刻反对。
“修车有小艾。”
“小艾一个人能修得了这么多么?没有人帮忙,这么大的工作量他一个人怎么行?”
“不是还有队长和小程他们吗……”海荣嘟囔了两句,眼见瞿麦脸色沉了下来,只能把嘴闭上,捡起焊枪,重新滑进车底。
火花又溅了起来,一串一串,像萤火虫。
“我去吧。”邵程把工具箱合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我来开车。”
说完看向艾利威。
“行,正好我带了辆4×4,明天我送你们。”
步星阑点了点头。
“四个人,我,驰向野,邵程,小麦,天亮前出发,其余人留下修车,等我们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