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,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瞿麦讲述。
“他说那口井的石壁上全是气孔,不停往外喷热气,烫得人皮都要掉了,他下到一半的时候,蹬滑了一块石头,整个人往下坠了三四米,被安全绳吊在半空中,然后他看到底下有光。”
“不是火光,是有什么东西在发亮,他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光,像活的,一跳一跳的。”
“后来呢?”邓子扬追问。
“后来绳子断了,他摔了下去,又被一股气浪顶了上来,撞在井壁上,断了好几根肋骨,身上大面积烫伤,趴在地上动不了,然后就疼晕了过去。”
“醒过来后不知怎的就到了山脚下,距离我家医馆很近,他听过我祖父和瞿氏医馆的名号,就强撑着一口气去求助了。”
“他受了那么重的伤,怎么可能自己从山里跑到山脚?”艾利威一脸狐疑,“谁救了他?”
瞿麦摇头,“他没说,只说那地方邪门,劝我长大了也别靠近。”
艾利威思索片刻,忽然又把平板拿起来,将图片放大。
地图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等高线,中间有几处标红的地方,旁边标注着几行小字,看不清。
“这里,伏牛山底下有一条古火山带。”他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标记。
“根据文献记载,最后一次喷发在两千多年前,具体位置已经没法考证了,火山口被后来的沉积岩和植被层覆盖,从地面上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邵程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死火山?”
“文献上是这么记载的。”艾利威将平板放在工具箱上,“但死火山不一定死得彻底,底下可能还有热源在活动,只是没有喷发出来。”
“如果那口井底下有光,往外冒热气,是不是就说明……”海荣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,满脸认真。
“地壳
他打了个响指,接着说:“所以那口井里冒出来的热气,就是从地底渗上来的?”
“难得难得。”邓子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小海也有开动脑筋的一天。”
邵程点头,“我觉得,很有可能。”
海荣兴奋道:“你们说,咱们下午遇到的那个东西,会不会跟这口井有关?那些发热的光点!”
“不错,都会举一反三了。”邓子扬一脸欣慰,“要真能找到那口井,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些光点的源头。”
步星阑看着屏幕上那片暗红色区域,转过头问:“那个姓魏的人,后来去哪了?”
“走了。”瞿麦回答。
“伤养得差不多就走了,临走前给我祖父磕了三个响头,后来我小叔打扫卫生,在门槛底下发现了一把青铜匕首,应该是那人留下的‘诊金’,我祖父觉得大概率是文物,不敢私藏,第二天就上交给南阳政府了。”
步星阑默默走到帐篷边缘,掀开门帘一角,让夜风灌进来些许,带来片刻凉意。
远处,几座山峰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,像蹲伏的巨兽。
她抬头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山影,低声道:“先修车吧。”
灯光把帐篷里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上,黑黢黢的,随着夜风轻轻晃动。
她放下门帘布,走回原来的位置,驰向野的目光一直跟随着,没说话。
外面风又大了一些,帐篷布被吹得猎猎作响。
远处传来周屹的骂声:“这鬼天气,真要下雨?”
话音刚落,一滴雨砸在了脸上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低咒一声,钻进自己的帐篷里。
雨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噼里啪啦砸在篷布上,像有人在头顶敲鼓。
艾利威又从空间里翻出了几盏防爆灯,挂在帐篷四周,照明范围扩大了一倍。
车底焊接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蓝白色弧光一闪一闪,映得人影一晃一晃。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步星阑扭头看过去。
蔡嘉禾掀开门帘,探进半个身子,脸上带着一种“我知道不该打扰但我不得不来”的表情。
“星哥,小沈医生找你,军方加密频道,直接打到侦察车上的。”
步星阑看了驰向野一眼,两人一前一后跟着蔡嘉禾走出帐篷。
雨还没停,空气里充斥着泥土混合铁锈的怪味。
侦察车停在采石场边缘,车门开着,通讯器指示灯一闪一闪,绿色荧光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透着一股诡异。
步星阑跳上车,拿起耳机戴上,“是我。”
“星星!”沈柒颜的声音立刻传出来,又急又快,像连珠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