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躺在龟裂的河道上，四肢抽动，露出了乳白色的腹部，那上面没有鳞甲，只有一层薄薄的肉皮。

“打它肚子！快！”艾利威激动得跳起来，指挥着无人机编队冲了下去。

震耳欲聋的枪声中，“穿山甲”腹部很快被打成了筛子，黑色液体流了一地。

它的尾巴还在抽搐，鳞甲缝隙间的火光也在一点一点熄灭，从亮红色转变成了暗红色，最后变成灰白色，巨大的甲胄一片片脱落，露出底下被烧焦的皮肉。

所有人趴在河堤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没有人说话。

步星阑站起来，走到河堤边缘往下看。

那东西躺在碎石滩上，差一点砸中他们的头车。

它的身体正在慢慢萎缩，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，腹部裂开一道口子，不是被打穿的，是从里向外撑开的。

有什么东西想要出来，但最终没有成功。

周屹从泥巴堆里爬起来，满脸都是血，额头上横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眉毛往下淌。

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，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忍不住骂道：“操，破相了！”

“别担心。”方世勋毫不留情吐槽，“你本来就很丑。”

“滚！”

五分钟后，火光彻底熄灭，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
但空气中那股焦糊气味没有散，反倒更加浓烈，混着一种新的东西，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，积压了千百年的闷臭！

艾利威蹲在河堤上，端着热成像仪往下扫。

他的额头上全是汗，顺着鼻梁往下淌。

屏幕上，那个巨大的红点正在快速褪色变暗，像一块炭火在冰水中冷却。

海荣第一个跑下河堤。

“穿山甲”全身上下布满弹孔，黑色液体从伤口里淌出来，渗进河床沙土里。

它的身体还在微微颤动，但很明显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。

“死了！”他抬头喊了一声。

大伙纷纷站起来，聚到河堤边缘往下看。

那东西的体型和他们见过的任何变异体都不一样，不像是单纯的动物变异，更像是某种从地底深处爬上来的史前生物，不属于这个时代。

它的外壳虽然基本都脱落了，但周身上下围绕着一层淡淡的荧光，在暮色中微微发亮。

“这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海荣抬脚踹了踹“穿山甲”爪子，激起一阵噼啪声，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，已经脆化。

“不知道。”步星阑摇头，“应该不是从外面来的，它一直都在地下。”

说完转过身看向艾利威，问：“那个热源还在吗？”

艾利威连忙看了眼热成像仪。

屏幕上的红点已经灭，但在一片灰暗的角落里，出现了许多新的光点！

它们分散在河床两侧，潜藏在泥土和碎石

“还有！”艾利威的嗓音颤抖，“还有很多！”

邓子扬凑过来看了眼屏幕，脸色沉下去，“数量？”

“数不清！”艾利威把热成像仪往他那边倾了倾，“地下全是！正在往四面八方扩散！”

周屹原本想抽根烟定定神，一听这话，立马收起香烟骂道：“妈的，这是捅了马蜂窝了？”

“不是马蜂窝。”步星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冷得像冰，“这东西应该是探路的，它死了，别的就会被引过来。”

“撤！立刻，马上！”驰向野当即下令。

所有人都动了起来，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。

头车砸在河堤弃它。

好在车没翻，大伙迅速用钢缆将两辆作战车连接在一起，伤员被扶上后勤车，物资被扔进车厢里，车门还没关严，引擎就已经打着了。

海荣最后上车。

他一只脚踩在踏板上，另一只脚还在外头，回头看了一眼河床。

那些暗红色光点已经从碎石缝隙里爬了出来，密密麻麻，铺了一地，像一条发光的河流，正朝他们的方向蔓延。

“小海，别看了，开车！”副驾上的邓子扬沉声提醒。

海荣跳上车，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。

三辆车同时启动，引擎轰鸣，前车履带碾过碎石，爬上矮坡，将后车拽了出去。

车队沿着河堤往北，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。

步星阑坐在车尾，透过射击孔往后看。

那些暗红色的光点追了一段，速度降了下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，又像是退回了黑暗中。

它们没有追上来，但也没有散，就那么停在那里，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条河床，像无数只眼睛，在黑暗中一闪一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