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8章 鲛人族过往(1 / 2)

食仙之骨 魔修新一 4161 字 1天前

其余几名鲛人脸色也都沉了下来。

他们原本只是奉命跟着澜珠,确认她是否还会再来这片海域,是否真的与外来人族接触过。

可谁也没想到,澜珠竟然落泪了。

一名鲛人盯着澜珠离去的方向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该死,她当真遇见了人族不成?那人究竟对她做了什么,竟让她开始落泪?

鲛人女子一旦真正落泪,便代表情念已动,每落一泪,都会消耗体内生命精元。寻常鲛女尚且如此,更何况澜珠她……”

他话还未说完,旁边一名年长些的鲛人便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
“噤声。澜珠身份特殊,此事绝不能外传。她若真被人族牵动情念,麻烦会比我们想象中更大。”

那鲛人顿时闭口,不敢再继续说下去。

海面一时安静,只剩潮水轻轻起伏。

另一名鲛人眼中露出怒意,咬牙道:

“人族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。海巫婆婆说得没错,这世上最贪婪、最卑劣的,便是人族修士。

为了鲛珠和鲛人泪,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当年我族几次险些灭绝,便是因为人族囚禁鲛女,逼取鲛泪,剖体取珠,将我族当成炼药和养魂的材料。若不是水蓝星庇护住最后这一脉,鲛人族早已断绝。”

年长鲛人目光阴沉,缓缓道:“圣女当年被老圣女带走几年,已经对一个人族念念不忘了……如今澜珠也开始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族落泪……”

海水忽然一阵剧烈翻涌。

一名年轻鲛人身上鳞片微微张开,杀意压不住地外泄,附近海面也随之荡开数道浪潮。

“若让我找到那个人族,我非将他撕碎不可。敢骗澜珠,敢窥探水蓝星,不管他是什么来历,都不能让他活着离开。”

可很快,另一名鲛人却皱眉道:

“澜珠已经落泪了,这意味着她体内的生命精元会开始流失。若只是一次,或许不算什么,可若她日后继续想起那个人族,继续落泪,她的身体迟早会撑不住……”

这话一出,其余几名鲛人的神色都变了。

那鲛人看了众人一眼,继续道:

“我族剩下的女性鲛人本就不多,澜珠虽然年纪尚轻,可她身份特殊,血脉也不凡。海巫婆婆和圣女大人再疼她,也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。

澜星少主一直对澜珠有意,也多次向海巫婆婆表达过求娶之意,只是海巫婆婆从前总以澜珠年幼为由,没有答应。

可如今不同了,澜珠已经开始落泪,她的情念若继续被外人牵动,只会消耗自身,甚至危及性命。若让她与澜星少主结契,稳住血脉,断去外念,或许反倒能保住她。”

其余几名鲛人听后,神色都有些复杂。

澜珠天真烂漫,又是圣女的妹妹,在族中本就极受疼爱。在场几人平日里也都对她颇有好感,只是这份好感,从来没有人敢真正说出口。

鲛人族最重血脉。

低阶鲛人即便再如何仰慕澜珠,也不可能与她结契。她这样的血脉,注定要与族中最优秀的男子结合,延续鲛人族越来越稀薄的纯净血脉。

而如今,最合适的人,便是澜星少主。

想到这里,那几名鲛人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。

他们未必真愿意见到澜珠嫁给澜星少主,可站在族群立场上,这似乎已经成了最稳妥的选择。

良久之后,年长鲛人缓缓开口:

“此事先禀告海巫婆婆。澜珠落泪,已经不是小事。至于那个人族,也必须继续查。”

他说到这里,目光扫过四周海面,声音更低了些。

“甚至可以联合血鲨族、木鸟族一同搜查。”

“水蓝星若真被外来人发现,遭殃的不只是我们鲛人族。血鲨族、木鸟族,还有这片海域中的其他几族,也不可能继续安稳下去。”

几名鲛人同时点头。

他们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
水蓝星被隐藏至今,这里所有族群,都享受着这份隐秘带来的安宁。

一旦外界找到这里,最先被盯上的或许是鲛人族,可其他族群也绝不会有好下场。

片刻后,海浪轻轻一卷。

几道身影相继没入水下,很快消失不见。

……

“鲛人落泪,需要消耗生命精元……”

“木鸟族,血鲨族……”

“澜星少主……”

陆离隐在暗处,神色若有所思。

又是大半年过去,他已经不是刚入水蓝星时那副濒死模样。

修为恢复到了元婴初期,经脉也接续了五成左右。

那瓶圣女留下的鲛人泪,被他彻底炼化之后,他的神魂伤势好转了不少,如今神识强度约莫恢复到了元婴后期的程度。

若只看表面,他已经有了一定自保之力。

可这大半年里,他一直没有轻举妄动。

因为鲛人族比他最初想象的更加不简单。

这些日子,他暗中观察过多次。

开始搜寻他下落的,几乎都是男性鲛人,数量极多,修为大多在筑基与金丹之间,可元婴级的鲛人也不算少见。

更重要的是,他曾远远感受到过化神级鲛人的气息。

有一次,那尊化神级鲛人从附近海域经过,差一点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
若非陆离及时动用大梦本源,将自身气息完全压下,只怕当时便已经暴露了。

除此之外,陆离还发现,男性鲛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特殊的沟通方式。

那并非神识传音。

也不像普通术法。

有时候,明明相隔极远,一名鲛人只是鳞片微微震动,另一片海域的同伴便会立刻有所反应。

这让陆离更加谨慎。

在完全弄清鲛人族底细之前,贸然抓捕,风险太大。

更何况,水蓝星上不止鲛人族。

他们方才提到的木鸟族与血鲨族,也显然不是随口一说。

一旦陆离动手,很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
“元婴初期还不够。”

陆离低声道。

“怎么也得恢复到元婴后期,才算稳妥。”

他最后看了一眼澜珠离去的方向,转身离开,回到了另一处荒岛之上。

这座荒岛距离原本的焦岛很远,灵气虽不如深海浓郁,却足够他暂时闭关。

陆离在岛中一处石洞内盘膝坐下,很快开始运转素心无垢经。

自从黑莲破碎之后,那种吞噬情感的能力便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陆离本以为黑莲已经彻底消散。

可这半年修炼之中,他却在灵台深处,察觉到了新的变化。

那里,不知何时出现了三枚种子。

一黑。

一金。

一白。

三枚莲种扎根在他的灵台之中,彼此相隔不远,却又泾渭分明。

其中,白色莲种生长最快。

经过这半年修炼,白色莲种已经隐隐有了含苞待放的迹象。

每当陆离运转素心无垢经时,它便会轻轻震动,散出一缕极淡的清净气息,帮助他压住心中杂念,也让他的神魂变得更加稳定。

至于黑色莲种和金色莲种,则始终沉寂。

从诞生至今,它们没有丝毫变化。

陆离内视着灵台中的三枚莲种,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这素心无垢经,当真是一门奇经!”

“只是到了我身上,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预料的异变。”

他能感觉到,白色莲种与素心无垢经关系最深。

黑色莲种,或许与曾经的黑莲、黑海、幽冥,魔性有关。

金色莲种,则多半牵扯到天地剑胎、神性,甚至是他体内的大梦世界!

三者同时扎根灵台,绝非偶然。

只是如今黑金二种毫无动静,陆离也无法强行催动。

他沉思片刻,又想到了宗政馨月。

当初,他曾在宗政馨月身上留下过印记。

凭借那一丝感应,陆离可以确定,宗政馨月并未死在大千界覆灭之中。

只是当日他回归丰州时,并未发现此女踪迹。

想来,她应当是在星海来人降临大千界时,被某一方势力带走了。

那时陆离处在神性状态下,对星海来人的到来并非毫无察觉。

“不知她的素心无垢经,又修到了何等程度。”

陆离收回杂念,重新沉下心神,继续恢复伤势。

……

深海,珊瑚城。

这是一片奇异的海底世界。

巨大的珊瑚群在海底连绵铺开,各色海鱼穿梭其间,远处还有一些体型庞大的海兽缓慢游过。

密密麻麻的屋舍依附在珊瑚之上,有些以贝壳为门,有些以灵珠照明,远远看去,像是一座沉在海底的繁华城池。

珊瑚城最深处,立着一座雄伟的海底宫殿。

宫殿通体由蓝白色海玉建成,四周漂浮着一盏盏灵珠灯,柔和光芒照在宫墙之上,让整座宫殿显得安静而神圣。

其中一处殿内。

澜珠刚一回来,便红着眼扑进了鲛人圣女怀中。

“圣女姐姐……”

鲛人圣女伸手接住她,轻轻将她抱住。

那也是一个极美的少女,眉眼与澜珠有几分相似,只是比澜珠更沉稳,也更内敛。

她穿着一身蓝白色圣女长裙,衣摆在水流中轻轻浮动,周身有一种柔和却不容轻慢的威仪。

她并非黑发,而是一头浅蓝长发,发间点缀着细小灵珠,垂落在肩侧时,像一片安静的海光。

与寻常鲛人不同,她身下并非鱼尾。

那条象征鲛人血脉的鱼尾,已经被她以修为暂时化去,显露出一双白皙纤长的双足。双足轻轻悬在水中,周围水流自然避开,像是不敢沾染她身上的圣洁气息。

“澜珠,遇见什么事了?”

圣女的声音很轻。

她抱着澜珠,指尖慢慢抚过澜珠湿漉漉的长发,眸光却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
澜珠可能遇见人族男子的事,她已经从海巫婆婆那里听闻。

海巫婆婆因此震怒,不但将澜珠打入海牢,还始终暗中派人跟随她,想借她找出那个外来人族的踪迹。

可澜珠始终不肯说。

圣女没有逼她。

她了解这个妹妹,澜珠看似天真,心却很倔。若是强行追问,只会让她更害怕,也更不愿开口。

所以她一直在等。

等澜珠自己来找她。

澜珠在她怀里闷了许久,才小声开口:

“圣女姐姐……”

“你曾经遇见的那个人族男子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?”

圣女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澜珠没有察觉,又轻声道:

“你和他的故事,可以讲给我听么?”

“澜珠想听一听。”

这一句话落下后,偏殿里安静了很久。

圣女眼中那点柔和,慢慢泛起一丝波澜。

她低头看着澜珠,没有立刻回答。

澜珠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,连忙从她怀里抬起头,眼里满是慌乱。

“圣女姐姐,对不起。”

“我不该提起他,让你难过。”

“我只是……有些好奇。”

她声音越来越轻。

“我只是想知道,人族究竟是什么样的。”

圣女看着她发红的眼角,沉默片刻,忽然轻轻叹了一声。

“澜珠,你哭过了吗?”

澜珠怔了一下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。

她想说没有,可话到嘴边,又停住了。

圣女没有责怪她,只是抬手擦去她眼尾残留的一点水痕,声音仍旧温柔。

“鲛人女子的泪,不是普通眼泪。海巫婆婆应该早就告诉过你,每一次落泪,都会消耗生命精元。”

澜珠低下头,声音很小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要哭?”

“我也不想的。”

澜珠咬了咬唇,眼中又有些委屈。

“可是它自己就掉下来了。”

圣女听到这句话,眼神复杂了几分。

因为当年,她第一次落泪时,也是这样。

不是想哭。

也不是故意哭。

只是某一刻,心里空了一下,眼泪便落了下来。

澜珠抓住她的衣袖,小声道:

“圣女姐姐,流泪……是不是就是很想见一个人,却见不到?”

圣女没有回答。

她只是望着澜珠,像是从这个妹妹身上,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。

过了许久,她才轻声道:

“有时候是。”

“有时候,是明知道不该想,却还是忍不住想。”

澜珠抬起头。

“那圣女姐姐,也还会想他么?”

圣女神色微微一黯。

“会。”

澜珠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