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宗后退了一步。身为封号斗罗,身为中央魂导师团的师团长,他经历过无数场战斗,见过无数个强者,从来没有在一个魂斗罗面前退过一步。但此刻,他退了。
不是因为龙修远的力量,而是因为龙修远的眼神。
那眼神中有一种让他不敢直视的东西,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怒,那是被羞辱了太久终于可以咆哮的憋屈,那是被不公对待了太久终于可以反抗的决绝。
这种东西,比任何力量都要可怕。
“当初我们军部何其风光?威压史莱克,中央军团挺进百里,海神军团伺机而动!史莱克只是个学院啊!他凭什么站在我们这些脚踏实地的军人头上作威作福?!”
龙修远指向机甲大队的一位大队长,那人是从北方军团调来的,他的脸涨得通红,手指在颤抖。
“你是北方军团调来的吧?我们北方军团多少次...多少次被他们那TM的史莱克七怪入侵军火库?!抢夺新式战机?!”
他的手指转向另一个人。
“你呢?你是西方军团的,随便一个史莱克学院的毕业生过去,就要走了你们拼命半辈子争取来的,升迁的机会!”
“踢馆!强行挑战!打伤打残之后,史莱克学院有跟你们倒过一次歉吗?!”
一个又一个,龙修远一个不落地把在座的每一个军官都点了一遍。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他的气势越来越强,他的怒火越来越盛。他的眼眸之中燃烧着火焰,那火焰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更加炽烈的东西,是不甘,是屈辱,是那种被压在脚下太久、终于要翻身的血性。
“你不知道?你不知道?!还是你们不知道啊?!”
他的拳头砸在桌上,桌面碎裂,木屑飞溅。
客厅中安静了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辩解,没有人反驳。
因为龙修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,每一个字都是真的,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真的。他们被史莱克学院压了太久,被那些所谓的万年名校、两万年底蕴、大陆第一学院的名头压了太久。
他们的功劳被抢走,他们的荣誉被践踏,他们的尊严被羞辱。
他们不是没有血性,不是没有脾气,不是不想反抗。
只是没有人带头,没有人告诉他们可以反抗,没有人告诉他们不需要再忍了。
司徒玄让龙修远拖住半个小时,是给他一个机会,一个能够在司徒玄失败之后能够脱罪,或是罪责较轻的机会。
龙修远知道。他做了几十年的军人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叫责任,什么叫后果,什么叫军事法庭。但他不在乎了。他有血性,他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曾经的学生在为了一个正确的事情拼命的时候,自己这个做老师的在后头束手束脚?
他深吸一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,按下了按钮。一道透明的光罩从房子的四周升起,将整栋房子笼罩在其中。光罩的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魂导符文,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。
“这个魂导器一个小时之后会消散,强攻的话除非内外夹击,或是你们拼尽全力合击一处。”
他将遥控器扔在桌上,又拎起一瓶酒,拧开盖子,灌了一口。
“当然,前提是你们把我打死。”
李宗被龙修远逼得说不出话来。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,喉咙里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也明白,龙修远这一番话,是军部中各个平民军人的心里话。
面对生死危机、军事法庭,也许他们会忍让,会委屈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