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因为感觉到谢意,所以才会叫做「感谢」,对吧?这应该就是感谢,对吧?!
」
克巳再次向另一边鞠躬行礼。
可就在此时,他身后地上,忽然传来「吵吵」异响。
」?」
克巳回望向身后,顿时满脸错愕。
他赫然瞧见,原本仰躺倒地的皮可,竟然主动翻了个身,变成侧卧在草坪上的状态。
等等,翻————翻身————?
怎么可能————
被打倒在地的人,怎么会————
」
,」
想到这里,愚地克已的表情重归平静。
他抬头望向远处,看向那些正在向自己挥拳庆贺的人们,表情中多了几分复杂。
各位,别吃惊————
这头雄性皮可,并不是被打倒了,只是擅自睡著了而已!!
另一边,观众席上。
敏锐的高手们,也已经注意到,皮可竟忽然变为侧卧。
对此,佩恩博士解释道:「皮可只是在休息。」
「休息!?」
周围众人顿时一惊,刃牙、德川、吴风水三人更是连忙伸头望去。
佩恩博士抿了抿嘴唇,「要说胜负的话,的确已经结束了。」
刃牙反应过来,「你是说,这并不是克巳的胜利?」
「少年啊————」
佩恩博士看向刃牙,轻轻叹了口气。
「你看克巳先生的右手,别说止血了,没有当场断裂已是万幸,损伤程度可谓一目了然。」
「至于其他手脚,也已经无法再使用。」
佩恩博士看向场中。
「假如说,这场比赛发生在大自然中,那么皮可已经不需要对克已先生继续施加攻击了。」
「就算逃跑,流血的痕迹也不会消失。」
「那么要怎么做?」
」
野兽绝不会做出浪费之事。」
「换言之,皮可会躺著等待克巳先生断气,对皮可而言是最合理的做法!」
」
,」
听到最后,即便是拥有「最强」之名的少年,此时也不禁流下几滴汗珠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场内。
隐约可以看见,侧卧在地的皮可,从眼角横流出两行泪珠。
是那个吗————
皮可喜欢来犯之敌,也会吃掉喜欢之物,而吃的时候就是离别之时,所以他会流下眼泪。
愚地克巳也注意到,皮可流下的两行热泪。
是么?
原来,是分别的时候了啊————!
愚地克巳摆正脸色,闭眼享受这一刻,也对皮可表示感谢。
谢谢————
谢谢你,皮可!
你这头史前最强的雄性,因与强敌分离而落泪,因与我分别而落泪!
换言之,你承认了我是强敌!
我,得到了回报!!
」
」
愚地克巳这样想著,看见皮可已经结束小憩,缓缓从地上站起。
与此同时,球场内那原本激昂的庆贺声,也因这一幕而纷纷停下,所有人都仿佛停止呼吸。
「站起来了!?」
末堂厚呆呆望著这一幕,「不————等下————」
这位务必尊敬愚地克已的资深门生,猛地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低声喃喃。
「馆长,不————快逃————」
」
,」
那声音很小,愚地克巳听不到。
但就算能听到,克已此时的「心」,也全都倾注于皮可。
你承认我是强敌了啊————
这份情,我要如何报答?又如何回应?
克巳目视向前,略微抬起眼珠,看向已经完全站立的皮可。
我已经,再也没有什么能使出来的了?
我已经,尽了最大努力————?
哈哈,到了现在这种地步,我竟然还不这么觉得!
愚地克巳略微向后跨出半步,重新摆出空手道的起手架势。
但更准确地说,由于自身受创太重,那已经算不上架势,只是单纯地模仿动作罢了。
但他的战意不减丝毫!
平常心————
这就是白木承说的,抛弃「必杀技」这一概念,将战斗融入进平常心中。
无论何时,无论何地,我在面对皮可时,想做的只有这个。
因为,这就是「我」。
这就是,自地球诞生四十六亿周年以来,唯一的「愚地克巳」!
「7
克巳努力握住仅剩的左拳,却只有两根手指颤了颤,眼皮更是感觉沉重无比,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闭上。
但他重新摆好站架。
「来,继续————」
克巳一脸真诚,向皮可邀战,奔赴这场必死的盛宴。
见此一幕,末堂厚大声高呼:「不行啊啊啊啊啊!!!」
不止末堂一人,其他的弟子们一个个反应过来,连声惊呼,请求自家馆长转头逃命。
但很显然,愚地克已并没有答应。
多谢了,各位————
你们恰恰是相信,我此刻绝不会逃,绝对会继续打下去,所以才这么呼喊的吧?
谢谢你们这样待我————
愚地克巳的意识逐渐模糊,最终虽维持站立姿态,眼前却归于一片黑暗。
他并没有看到最后一幕—
面对摆出残破站架的自己,皮可没有飞扑、没有撕咬。
而是流下两行热泪,并双手合掌,又双膝跪地,最后低下头,鼻尖轻触拇指指节,以此表达出纯粹的敬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