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心两人沉默著度过几秒,忽然在下一瞬唰!
坐在病床上的烈海王,猛地向侧方挥出一拳,重重击打在白木承的脸上。
白木承不躲不闪,任凭这一拳砸中,打得他眼皮嘴唇都在乱飞,整个人「嗖」的一声倒飞出去。
唰啦!
他直直撞向后方,砸碎靠墙的柜子,连带上面的装饰花瓶一齐破碎,整个人仰躺在其中。
哗啦啦————
木屑与瓷片洒落一身,连带著还有花瓣飘落,模样好不狼狈。
「哇呀~~~~!!」
白木承呲牙咧嘴,明显摔得不轻,后背硌得生疼。
屋内的动静,自然吸引来医院保安,甚至【解剖魔】英初也来凑热闹,但都被吴风水拦下。
少女请求众人,不要打扰病房里的那两位。
柜子被砸碎一大块,白木承整个人嵌进里面。
而坐在病床上的烈海王,已是面目狰狞,开口大声斥责,声音震耳欲聋。
「白木!你要救我你要救烈海王吗??!!」
白木承艰难起身,口鼻都被烈海王的那一拳打出血来,胳膊与后背也都被碎屑划伤。
但他毫不在意,笑著反问烈海王,「烈,你就算失去右脚,也无所谓吗?」
—」
烈海王正色回应,「我无所谓!」
白木承苦笑,「对武术家来说,失去一只手脚,怎么可能无所谓?」
烈海王的眉眼低沉,认真回应道:「如果你问我,那样会不会动摇,那我确实会有所动摇;」
「如果你问真的失去一只脚,我是否会感到不便,那我也只能说确实不便。」
「然而————」
烈海王话锋一转,「武术家在战斗中败北,进而丧失肉体的机能一这其中并没有半分可耻之处!」
「所以,我无所谓!」
「真正可耻的————是我。」
「是我把本不存在的觉悟,以及本不存在的勇气,说得跟真的有了一样。」
「即便别人看不出,但我却再清楚不过!」
烈海王低头,喃喃举例道:「「做好了拼命的准备」、怀著必死的信念」、痛下杀手」之类的话————」
「人们总是会说一些,下不了决心去实施的话语。」
烈海王紧抿嘴唇。
「没有决心的话语,是一定不能说出口的——一直以来,我自认为我用心守住了这一戒。」
「然而,现在的我却将其打破了。
「面对皮可,我连我真实的意图都还模糊不清,就自顾自地说出:让我来成为食物一这种幼稚的话。」
「这是很可耻的事————」
」
烈海王抬头,看向白木承。
「白木,你知道吗?就在我苏醒的瞬间,我竟然因为你救了我,而感到松了一口气!
」
「6
一这很可耻!」
「我愤怒的地方,也并不是因为你救了我,而是你放任我可耻地活了下来!」
「————」
阳光照在烈海王的侧脸上。
白木承站著,仿佛是在回味烈海王的话,一边擦去嘴角血渍,一边自顾自地喃喃。
「对的,对的,就是这样————」
他抬眼看向烈海王,点头道:「的确,就像烈海王本人说的那样他就该完成承诺,他就该在战败后被皮可吃掉。」
「但————」
白木承话锋一转,张口大声呵斥:「但—那·又·能·怎·样????」
那声音巨大,吼得烈海王都为之一愣。
白木承则继续坦然道:「烈——这个字的意义,意指激烈、猛烈,以及绝不偏离正道,刚正不阿。」
「烈海王,就是「烈」这个字的化身!」
「有时,你那过于高超的武学技艺,会让人忽略一点,那就是一烈的真正价值,在于其精神的高度。」
「烈海王的意识,令人敬佩!」
白木承挑眉,静静看著烈海王。
,但我,并不是你那样的人。」
「说到底,我并不是什么超然的家伙,而是个缺点一大堆的愚人。」
「我会好奇地去参加一场赌局,也会突发奇想地开一家武馆,也会玩便宜的电子游戏,当然还有锻炼,以及不慎买到很酸的橘子————」
「我从来不觉得,我在每一步都做了最正确的选择。」
「但我依旧乐在其中。」
白木承伸出伤痕满布的手,杵著病床栏杆,长长呼了一口气。
「换言之,我活得要比烈海王更狡猾」。
「」
「正确的结局、应该做的事、理所应当的发展这些东西对我而言,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」
「事实就是如此,不管你不管烈海王是怎么想的,但白木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」
白木承盯著满脸错愕的烈海王,笑得认真又坦率。
「我不想你被吃掉。」
「所以我救了你,不管烈海王接受与否——我都存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