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青山就站在他身侧,两人紧紧握手,镜头特意给了特写,显得格外“亲密无间”。
往下翻,是一众领导的合影,横幅上的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评论区热闹非凡,全是吹捧之词。
“负责任的良心企业!”
“汪总格局大,有担当!”
“政企同心,典范之作!”
......
何凯看着这些文字,突然嗤笑一声。
笑声冰冷,带着浓浓的嘲讽。
戏倒是演得足,可惜全是糊弄人的幌子。
他再也坐不住,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,找到张青山的号码,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……迟迟没人接听。
直到第六声,那头才被接起,背景音嘈杂至极。
喧闹的说话声、放肆的笑声、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,交织在一起,摆明了是在酒局应酬。
何凯压着心头的火气,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张副县长。”
“哟,何书记啊!”
张青山的声音透着醉意的热络,语气轻佻,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,“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矿区复产的事,你这不都知道嘛!”
何凯指尖微微收紧,掌心沁出薄汗。
“我没接到任何汇报,更不知道复产一事,张副县长,黑山矿区隐患未除,擅自复工,不符合规定。”
“汪总说跟你汇报过,你没意见啊!”张青山打断他,语气瞬间不耐烦起来,带着几分敷衍。
“我没意见?”
何凯的声音骤然变冷,寒意透过听筒传过去,“张副县长,他们压根没有找过我,更别提汇报!这种违规操作,我不可能...”
“行了行了!”
张青山直接打断他,语气拔高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“你现在在党校脱产学习,基层的事就别操心了,交给增才同志就行,再说了,这事成书记也是同意的。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,浇得何凯心口骤冷。
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神锐利如刀,语气带着强硬的坚持。
“这件事我保留意见,张副县长,汪兆祥从未跟我提及此事,而且矿区的生态评估、安全排查都没做完,根本不具备复产条件!”
“好了何凯,别揪着不放了!”
张青山不耐烦地呵斥一句,语气敷衍至极,“我这边还忙着接待贵客,先挂了。”
“嘟...嘟...嘟...”
电话被粗暴挂断,忙音刺耳。
何凯握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腹微微颤抖。
他坐在食堂的塑料椅上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,脸上冷得像覆了一层坚冰,眼底翻涌着怒火与隐忍。
张旭刚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咯噔一下,放下筷子,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放得极轻。
“何凯,怎么了?是不是出大事了?”
何凯缓缓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眼底的怒火被强行压下,只剩一片沉郁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。
“没事,学长,吃饭吧!”
他重新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机械地咀嚼着。
红烧肉的鲜香半点没尝出来,嘴里只剩苦涩,咽下去的时候,堵得喉咙发疼。
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张青山的那句话。
成书记也同意了。
是真的同意,还是张青山借着成海的名义压他?
昨晚成海那句平淡到冷漠的“树倒猢狲散”,再次在耳边响起。
何凯猛地放下筷子,身子往后一靠,瘫在椅背上,闭上双眼。
食堂里的喧哗、碗筷的碰撞、同事的谈笑,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声,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。
他攥紧拳头,指骨泛白。
这件事,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。
有人在给他设局,有人在借势压人,有人在明目张胆地践踏规矩。
这口气,他咽不下。
这出闹剧,也绝不能就这么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