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渐渐的,她怕了。
她亲眼目睹了骇人听闻的权钱交易,金额大到让她心惊胆战。
那些急于把权力变现的官员,眼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。
酒桌上拍着胸脯喊“包在我身上”的承诺,背后全是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负罪感,像一块巨石,日夜压在她心头。
而真正让她彻底崩溃的,是老板汪兆祥。
那天晚上,汪兆祥喝了不少酒,借着酒劲,强行占有了她。
“他是我老板,手握我的前途,我能怎么办?”
陈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终于绷不住,“我拼命反抗,可根本没用,事后他轻飘飘一句喝多了,说会补偿我,可我后来才知道,他就是故意的!”
从那天起,她成了汪兆祥见不得光的情人。
可新鲜感一过,汪兆祥很快就腻了。
她被彻底冷落、边缘化,在公司里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。
更让她绝望的是,她的工作彻底变了质。
汪兆祥逼她去物色年轻女孩,给她们洗脑、画大饼,把她们亲手送到那些权贵手里,当成玩物。
“我就是个老鸨,常山矿业的老鸨!”
陈丽猛地拔高声音,语气里满是刻骨的自嘲与悔恨,“我帮那些大人物牵线、安排酒店、处理烂摊子,他们所有的脏事,我都知道,所有的恶行,我都被迫参与过!”
眼泪终于决堤,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,滴在桌面上,发出清晰的“啪嗒”声,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我每天都活在负罪感里,可我已经陷进去了,再也拔不出来了。”她哽咽着,肩膀不停抽搐。
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,来得猝不及防。
一位商界大佬看上了她,汪兆祥为了拿到救命的过桥资金,毫不犹豫地把她当成筹码,推了出去。
“那个男人,看着斯斯文文,戴着金丝眼镜,说话客客气气。”
陈丽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,眼神里满是恨意,“可骨子里,就是个变态,彻头彻尾的斯文败类!”
她宁死不肯接受那些变态的要求,拼尽全力逃了出来。
汪兆祥得知后,勃然大怒,联合副总卢俊川,直接把她堵在办公室,一顿暴打。
陈丽抬手,撩开额前的碎发,露出一块清晰的淤青,青紫交错,触目惊心。
“这,就是他们打的。”
她一字一顿,眼泪混着恨意,“他们根本没把我当人,只是个用完就丢、可以随意践踏的工具!”
话说完,她彻底崩溃,趴在桌面上失声痛哭,肩膀剧烈起伏,压抑已久的委屈和绝望,在这一刻全部爆发。
咖啡厅依旧放着柔和的轻音乐,旋律温柔,可在陈丽的哭声里,显得无比讽刺,刺眼又揪心。
良久,哭声渐渐平息,陈丽才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神却多了几分坚定。
何凯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陈经理,这么多部门、这么多人,你为什么偏偏选择向我们坦白这些?”
陈丽抬手,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目光死死锁定何凯,停留了足足好几秒,眼神里满是最后的信任。
“何书记,跟您打交道这么久,我看得出来,您是个好人,是真正的正人君子。”
她声音沙哑,却字字真诚,“这潭水太黑了,我谁都不信,只信您!”
何凯眼底的愤怒淡了几分,多了一丝动容,郑重点头,“我明白了,有秦处长在,有纪律在,这一切黑暗,很快就会结束。”
秦岚看着双眼红肿、狼狈不堪的陈丽,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同情,身子往前倾了倾,声音放得温和,褪去了此前的严肃。
“陈经理,别害怕,这样,明天一早,你跟我去省纪委,所有细节、所有证据,你都可以在那里原原本本地说清楚,我们会全程保护你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咖啡厅四周,语气多了几分谨慎,“不过今晚,你出来见我们,有没有被人跟踪、盯着?毕竟,汪兆祥那群人,心狠手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