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凯啊,不急吧?到我办公室聊一会儿。”
何凯转过身,看到张青山正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笑,但那双眼睛里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何凯心里有些抗拒,下意识地想拒绝。
“张县长,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下午的课呢……”他的语气委婉,但意思很明显,我不想跟你聊。
张青山却像没听懂一样,往前走了一步,语气更加热络了,“我是想说一说你们黑山镇的事情,耽误不了太多时间。”
何凯犹豫了几秒。
转念一想,现在大家都在一个班子里,何必把关系闹得太僵呢?
“好,那就聊一聊。”他点了点头,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笑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张青山的办公室。
张青山的办公室在县政府大楼三楼,比何凯在黑山镇的办公室大了一倍不止。
红木办公桌,真皮沙发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气派得很。
张青山进门先给何凯倒了一杯水,双手递过来,姿态放得很低。
何凯接过水,“谢谢张县长。”
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。
张青山从茶几
“来,抽一支?”
何凯摆了摆手,“张县长,我不吸烟。谢谢。”
张青山笑了笑,把烟叼在自己嘴里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好习惯啊。我们这些老烟枪,算是戒不掉了!”他吐出一口烟雾,靠在沙发背上,表情放松了不少。
何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,“张县长,您是大领导,这吸烟也是思考问题的过程。”
“嗯,一个副县级,算什么大领导?”
张青山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你何书记年轻轻就是县委常委了,以后可是前途无量啊。”
“张县长过誉了!”何凯的笑容不变,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。
张青山弹了弹烟灰,往前倾了倾身体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何书记啊,现在我们可是在一个班子里了,以后可要多沟通哦。”
何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他现在也是县委常委了,但黑山镇的事,该汇报的还得汇报。
张青山是常务副县长,分管全县的经济工作,黑山镇的很多事情,绕不过他。
“张县长,那是自然!”
何凯的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,“您毕竟还是县里的领导,我们黑山镇的工作,也需要张县长支持。”
“没问题!”
张青山笑得很爽快,“我一直都很支持你们黑山镇的工作哦,这次你们要建设污水处理厂的提议我可是第一个同意的!”
何凯笑着说,“那就感激不尽了。”
张青山吸了口烟,忽然话锋一转,“何书记啊,有件事,你们黑山镇那幢出问题的新楼,你们打算怎么处理?放在那里,不好看吧。”
何凯的表情微微一凝。
那幢楼,是侯德奎主政时期的“政绩工程”,结果建成了危楼。
这件事一直是黑山镇的一个疮疤,也是何凯心里的一个结。
“张县长有什么想法?”他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。
张青山弹了弹烟灰,语气随意,“如果鉴定是危楼,那就尽快拆了,放着很危险,万一出了事,谁也担不起责任。”
何凯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。
“拆了啊?那这件事怎么平息?几百万花了,却建设了一幢危楼,拆了就完了?”
张青山摆了摆手,“侯德奎不是已经被双规了吗?他索贿才导致建设资金吃紧的,而且还遇到了采空区,现在人已经处理了,楼拆了就是了,何必揪着不放?”
何凯依旧保持着微笑,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他明白了。
张青山这是在试探他,也是在敲打他,见好就收,别没完没了。
那幢楼的事,如果再往下查,会牵扯出谁?张青山为什么这么急着让拆?
何凯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张县长,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吧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“只要组织有定论,那我服从。”
张青山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。
“好,何书记,这样最好。”
他站起身,伸出手。
何凯也站起来,握了握他的手。
张青山的手很热,掌心有些湿,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。
何凯松开手,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