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住，稳住！！休整片刻，装填弹药，检查武器。”

数十黑影冒着“一锅端”的风险，忽然抱成一团，是反击的征兆。

甘勇久经沙场，指挥经验非常丰富，自然看出这一点。

大胆猜测，对面肯定藏着一个大人物。

一个可以镇住真鞑，强行止住溃退的将领，起码得甲喇额真（参将），甚至梅勒章京一级（副将）。

甘勇自己才是个参将，丝毫不敢大意，于是命令突击队员放慢脚步，重新整队。

清枪膛、装火药、压铅弹、套刺刀……

按突击队的标准，二十五秒做完整套动作，才算及格。

考虑到夜里视线不佳，难免失误，甘勇决定放宽到四十秒。

这样下次开火时，两百条枪做好了准备，可以倾泻出最凶猛的火力。

“十六、十七……朴德猛没有示警，后面稳得住……二十一、二十二……听说钟表厂快出货了，嘿，有了怀表，老子以后就不用默数了。”

甘勇眼睛盯着前方，耳朵听着后面，思绪却忍不住飞出九天云外。

飘到一些与打仗毫不相干，或者稀奇古怪的事务上。

比如机械钟表、高倍显微镜、盐焗鸡罐头、水力锻机等等，还有……报纸上正在连载的武侠小说。

他迫不及待想回济州岛，等着看那些新奇玩意弄出来。

“就是不知军用怀表配发到哪一级，老子挂参将衔，不用自己买吧……对面到底是个啥人呀，呜呜呀呀，到底上不上？你不敢上，我们就上了……三十九、四十……”

“轰轰”又是两声巨响，开花弹划着抛物线落下，在后金军阵之侧再度炸开。

这是东宁军前三神炮手的手笔，长期苦练的打炮技术，几乎能与威远侯媲美。

后金军刚刚整好的队伍，顿时又乱了一些。

甘勇回过神来，只见敌人再也忍不住了，其中一人发出怒吼，左右同时迈开了脚步。

“来了！所有人预备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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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敢拦本贝勒者，立斩！后退者，立斩！突击，突击！”

怒吼中，尼堪一把推开左右侍卫，重新举起长刀，亲自带头冲锋。

都到这个份上了，亲卫们哪里还敢劝阻，只好加快脚步，冲到了前面。

主帅身先士卒，确是激励士气的法宝，百试不爽。

受到这股勇气感染，百余名驻守军精神大振，纷纷调转身形，紧随其后。

就这样，这支眼见就要崩溃的队伍，竟犹如神灵附体，奇迹般止住了溃退，打出了一波反击。

火铳兵冒着噼里啪啦的枪声，齐步并进；

投掷兵举着火把、震天雷，加速助跑；

刀盾兵顶着盾牌，挡在主子前面，弓箭兵边跑边瞄准，射出手中狼牙箭。

尼堪一面冲锋，一面用眼角余光观察麾下。

没错，近几年明军变强了很多，可后金军也没落后太多。

黄台吉遣散了精通铸甲的工匠，重金拐来莱州师傅，盖起火铳、震天雷作坊，给各旗陆续下发各种“沈阳造”。

还给给精锐骑兵配发燧发短铳，给乌真超哈的火铳兵们，配上了套筒刺刀。

要求各旗必须训练火铳兵、投掷兵，每牛录至少五十个。

其他旗主各有侧重，都在尝试新战法。

有的偏爱侦查飞艇，有的走私火箭炮，有的依旧重视弓箭和重甲……各式各样，堪称百花齐放。

尼堪作为小旗主，自然不甘人后。

他自掏腰包，以每杆五十两的天价，走私了四十杆莱州燧发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