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堪在永陵蹉跎大半年,心里快憋出病来。
闲来无事时,对明军侮辱了一千遍,对崇祯痛骂了一万遍,对陈子履诅咒了十万遍。
听说明军来袭,他既怒且恨,既惊且喜。
怒的是,明军竟敢打自家祖坟的主意,何其恶毒;
喜的是,终于有仗可打,复起的机会来了。
这时突进到敌前,遥遥看到明军营地一片慌乱,又不禁心生鄙视,视明军为砧上鱼肉。
这么好的机会,尼堪怎会舍得错过,于是一马当先跳下坡顶,带着百余卫队走在了前面。
三四里路并不远,他一面急行,一面观察前方敌情。
甘孤里寨是两红旗村寨,守备他认得,是个灵醒勇敢的家伙。
今晚表现确实还行,这边信号箭发出没多久,那边很快回应,做好了准备。
尼堪估算着脚程,在距离明军营地约莫二里时,亲自射出夹击的信号箭。
甘孤里寨很快以鼓声和号声回应,尊从将令。
“这小子有前途,战后得提拔提拔他……”
尼堪正想着,远处忽然响起两声炮响,接着眼前闪过两道光亮。
“轰轰”两声,那两道光猛地炸开,震得他耳膜生疼,头晕脑胀。
回过神,只见数丈外燃起两团大火,附近几个士兵倒在地上,一边来回翻滚,一边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“娘呀!”
“娘呀,这是什么鬼东西!”
“疼!好疼!”
“那是贼人的曲射炮,他奶奶的,他们还带了两门炮?前面不要停,冲上去。”
尼堪反应过来,当机立断发出命令,招呼左右尽量散开。
然后拔出佩刀,向着开炮的地方杀去。
奔跑中他看清楚了,开炮方向就几道模糊黑影,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人。
两三个士兵冲过去,就能把那几个炮手通通砍翻。
就算炮手拔腿就跑,也能缴获两门传说中的迫击炮。
沈阳连飞艇都仿出来了,却造不出一门像样的曲射炮,不是太重,就是不准,而且炮弹没法开花。
缴获一门,又是大功一件。
然而,尼堪才跑出两三百步,对面又开了一次火。
炮弹精准地砸在了士兵堆里,轰轰两声,再度炸出一片鬼哭狼嚎。
这还不算,那两团黑影没有逃跑的意思,还在月光下忙碌着,似乎还想开第三轮。
“他们不跑?他们疯了吗?”
尼堪大感诧异,开始怀疑,前面是不是有埋伏。不过几息之后,他终于知道为什么。
因为就在这时,一两百道黑影在月光下出现,越过火炮所在的小坡脊,向自己直勾勾冲来。
那些黑影没有高喊口号,队形有点散乱,走得也有点慢。
然而从气势上看,似乎正在反冲锋。
“疯了!疯了!我知道了,他们一定是疯子。”
尼堪不知对方为何不原地防御,只知道就这一两百号人,这样散乱的队形,绝不可能击败近千后金军。
就算有燧发枪,震天雷,火箭炮也不行。
“传我将令,”尼堪厉声怒吼,“谁也不许后退,违者立斩!冲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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