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年入寇大败亏输,后金军中很多人遭降职、降爵,发配到边角旮旯反省。
其中,谭泰从正黄旗固山额真降职,沦为赫图阿拉驻防游击。
尼堪则从多罗贝勒降爵为固山贝子,发配永陵面壁思过。
八旗之中,论起对陈子履咬牙切齿,尼堪、谭泰二人可谓名列前茅。
是以一接到通报,尼堪当即跳了起来,大声招呼贴身护卫马上集结,准备出战。
不到半个时辰,便赶到了赫图阿拉城下。
谭泰刚刚集齐五百守兵,千余壮丁民夫,看到尼堪麾下卫队威武雄壮,心里馋得直流哈喇子。
尼堪是两红旗小旗主,拥有四个牛录,无论发配哪里,都有四十个白甲巴牙喇,上百精锐护卫左右,不是他这个世管一个牛录的小股东能比的。
“爱新觉罗家,咱做奴才的比不了,比不了呀。”
谭泰擦了擦口水,上前拜道:“谭泰参见贝勒,打探清楚了,陈贼前锋现下在甘孤里外休整。”
“嗯,舒书呢?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舒书赶忙上前回话,把这几天的所见所闻,大略又讲了一遍。
尼堪惊讶之余,渐渐认同谭泰的判断——明军就是直奔赫图阿拉来的,至少出动了七八千,甚至上万兵马。
只因前锋冲得太猛,所以看起来才只有五六百人。
大量兵丁或留在后方监视寨堡,或堵在了四百里山路上,暂时未能赶上来汇合。
尼堪想不通陈子履为何这样部署,不过显而易见,明军的确摆了一个长蛇阵,蛇头就在甘孤里。
同时,他也想到了,如果放任明军拿下甘孤里,并以甘孤里为据点集结后队,休息几天恢复体力,情况就很危险了。
现下各旗精兵不在高丽,就在辽阳、广宁一带,就连沈阳都只剩一支预备队而已,其他地方异常空虚。
从赫图阿拉到沈阳,中间没有一个屯兵重镇,没有一个险要关隘——赫图阿拉本身就不是一座坚城。
一旦明军得到休整,赫图阿拉守军寡不敌众,失陷难以避免。
永陵被毁是一方面,明军可以一路西进,直接捅到沈阳外围,威胁屯垦和秋收……
“沈阳!沈阳!!”
想到万顷良田被毁的后果,尼堪不禁倒吸一口冷气,同时,“猜到”陈贼的真正用意。
这是要先偷老家,再偷国都。
名为议和,实则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呀。
“好狠毒的计策,好狂妄的恶贼。”
尼堪咬牙恨道:“陈贼欺我大金国无人,本贝勒岂能容忍。谭泰何在!?”
“臣在。”
“随本贝勒出击,把他们赶下鸭绿江,这就出发。”
“嗻!”
谭泰一声应令,回身招呼兵勇,连夜增援甘孤里寨。
千余人齐齐迈开脚步,踏着夕阳的余晖,向山里迈进。
行进途中,八旗军官们收到来自尼堪的作战计划:
趁明军疲惫不堪,击败其前锋,然后一路席卷过去,直至杀到鸭绿江边,与何洛会前后夹击,一举擒杀陈贼。
八旗军官们听得振奋不已,然后各自转告麾下士兵,立大功的机会终于来了。
别看明军人多,沿途却是咱女真人的村庄堡寨,壮丁们人手拿上一把锄头,都把明军溃兵追死了。
“大家伙加油干,生擒陈贼,升官发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