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令仪紧紧盯着雅音,待她走到身边,伸出手,于是一张字条放在了她手中。
【碧窗人起怯春寒,小立闲庭露未干。墙外杏花阶下草,引人长倚碧阑干。】
早春清晨本就微寒,女子独起、独看、独倚,无人共赏春色,院内露冷庭闲,是身畔之寂;墙外杏花绚烂,是外界的生机,一墙之隔便显出了落寞。
女子长久倚栏,或许是盼人归,或许是感春逝,总之是惆怅的。
“这是在指我么?”
郑令仪忍不住气笑出声。
明明就是您把我丢在这深宫里,现在却调侃起来了?
还是说……还是说,您一直都有注意到我?所以才能这般贴切地,写出符合自己心境的诗来?
郑令仪心绪复杂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,总之是感动居多。
但她又再看了一遍字条,这次却看出奇怪的感觉:引人长倚碧阑干……
啊——!!!
可恶,刚刚自己和他,就在阑干旁边……做着那些羞臊的事!
他居然还写下来,写成情诗调侃自己!
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郑令仪的羞意和怒意攀至巅峰,若高殷还在她面前,只怕立刻要扑上去撕咬。
这至尊好不着调,用这种东西来给我下色料!偏偏这诗看着还挺好……
郑令仪的胸脯上下起伏,看着像是要发怒,雅音更加忐忑,但主子不是随意惩罚下人的性格,雅音只以为是被至尊气着了,赶忙上前拍打她的背:“郑娘息怒,至尊也不是故意的,想是其中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哪有什么误会?!
郑令仪瞥了雅音一眼,吓得雅音不敢吱声,令仪自己却明白,这女子只是用套话来安慰自己,没什么恶意,于是挥挥手:“你先出去吧,我还要休息。”
雅音应了一声,待她消失后,郑令仪再次陷入沉思。
她发现,自己好像从掩饰伤因后,就一直被至尊牵涉着心神,他在安抚自己的同时,又不断地进行挑逗,在各种方面夺取着自己的信息。
郑令仪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了,自己虽然不是聪明绝顶,但颇有文采,智慧也不输于寻常男子,可却弄不清楚高殷的性格究竟是如何的,似乎什么样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,也能随心所欲地把自己折腾得三迷五道。
想起他的坏笑和窥见的暴戾,一种是坏,一种是恶,像是男孩和男人的分野,互相拉扯较劲。一会儿骗她做女孩,一会儿又欺负她做女人,这种感受……她本能地想要抗拒,可真下定决心远离,却又有些舍不得。
这本是应该的,自己就该是他的女人,可这样会耽误对妹妹的仇恨,再这么下去,自己总有一天会释然,对至尊的爱意会超过憎恨,进而与妹妹和解。
她还不想放弃,又舍不得高殷,骄傲和爱恋杀得难解难分,一时给不出统一的意见,让郑令仪的心一团乱麻。
想着想着,她不由得将信捧在心口,两处在不久前都被他留下了气息,此时贴合在一起,仿佛他还在此处,只是调皮地躲了起来,和自己玩着游戏。
他知道么?他不知道。
知道了会爱我么?还是更爱妹妹?
他会怎么做?
纠结着这些,郑令仪缓缓躺下,身上除了香薰的味道,还有若隐若现的臭味,像是至尊身上的气息,还有自己和他混合在一块的汗水,以及……
该死的,好想马上去洗澡!
可自己被他折腾了半天,浑身没力不说,腿伤好像还要复发了,实在没力气……
或许,只能,就这样入睡了?
没办法啊,自己实在是太累,不想动了……
这么想着,郑令仪闭上了眼睛,脸色不知为何变得红润,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。
2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