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郑春华搂在怀中,撩起她的发梢,高殷问道:“卿卿生子时辛苦么?累不累?”
他感觉自己说的是废话,可还是想问,想知道眼前女人会如何回复。
可能会说不累,或说累但值得,但郑春华抚摸着肚子,露出难言的晦色:“我只想着让这孩子降生,哪怕是死了,也心甘情愿。”
话中有着勇烈的气息,高殷心头一软,温柔地叱责她:“休说这种话。我们才多大?要走到先父和母后的年岁,尚有十年之久,大把的机会可以生育,以后要是再有子嗣,先保住你自己,无你何来此子?”
说着,他伸手将郑春华和他的孩子捧起,在怀中掂了掂,孩子愣是没发出一点哭闹。
哪怕他再没经验,这都抱了第三个了,唯手熟尔,而且这孩子好像跟母亲一样和自己投缘,伸出小手在眼前晃悠,高殷便凑过脸去让他抓挠,父子俩同时发出乐呵呵的笑。
郑春华见到这一幕,也不禁微笑起来,忽然听见高殷发问:“卿卿之父为赵郡刺史也有了几个年头,听说政绩还不错,我欲拔其官爵,卿卿以为如何?”
郑春华一滞,意识到高殷向她丢来了一道考验,测试她是否有为家人谋求爵利的心思。
一般女子不会顾虑,毕竟嫁入豪门就是为了这个,总不能自己在宫内享福,家族还在外边苦哈哈的,娄昭君成为太后,娄氏也就平步青云成为外戚,这是人之常情。
但郑春华觉得自己和高殷的关系不同,与其他所有女子都不一样,虽然不是皇后,但在现实中是最初的夫妻,留着一丝发妻的情分,若随意使用,只会消磨这种恩宠,毕竟自己提出了要求而高殷给予了,也就等于报答了,而报答就意味着自家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报酬,以后可以公事公办。
至尊在赎买这最初的情分,这当然不行。
可拒绝却又显得自己清高,而且至尊慧眼如炬,与她心意相通,可能会被他看出自己有诡谲的心思,那样反而不美——没有男人希望自己的枕边人还藏着异心,对他不纯粹。
于是她用起女人的手段,笑着看向孩子:“这些之后也可说的,可香儿在看着你呢。”
“喔……”高殷露出歉色,转身捧着孩子道歉,并让他替自己向妈妈祈求原谅,孩子气的举动让郑春华笑得合不拢嘴,此刻的高殷褪去皇帝的冠冕,像是市井乡间一个随处可见的父亲。
“他叫香儿吗?是你给他起的小名?”
高殷后知后觉,郑春华本能地白了一眼,这个举动从未在她身上出现,反而有了一份生活气:“君君又不在身边看第一眼,我总不能喂喂的叫,总要给他一个称呼吧?或者君君喜欢阿奴这类?”
高殷摇摇头,虽然这时代皇子用奴字很正常,但他不乐意,像他自己的道人就不错。
“趁着君君还在,先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,若是香儿这名也不中意,就也一起改掉,卿卿当然都听君君的。”
高殷忽然好奇:“为何叫香儿这个名字?”
郑春华的指甲挠了挠脸颊,羞怯起来:“说来也怪,这孩子出生的时候,我都疼晕过去,还以为自己要死了……等醒来的时候,就闻到一股异香,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所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