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殷走出宣光殿,懒洋洋地爬上车驾,随行的队伍中多了一群宫女,也无人在意,一路跟随着回到了昭阳殿。
在殿中小憩了一会儿,高殷的头还昏昏沉沉,喝了些热汤,感觉舒适多了,于是看了会儿书,自己在殿内乐了一阵,才带着侍从们去往下一处。
久违地来到凌素宫,郑春华在此处等候多时,高殷心中不由得生出许多愧疚:明明是自己最早纳娶的女人,可随着时间推移,排在她前头的女人越来越多,哪怕只算郁蓝、段华秀、李难胜,她也被挤到了第四位,若再算上不能明言的永徽姐妹,她的地位还要更低;
仅仅只是地位高低也就罢了,可就连生育孩子这种事,她都要被别人给比下去。于她这边是第一次产子,以及期待丈夫归来一起看望孩子,可就高殷这边而言,已经是第三次了,经验丰富的同时也生出麻木之感,这让高殷不得不感慨,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对孩子上心,自己的心只有一份,可孩子太多,根本不够分。
她越是温柔体贴、越是不争,高殷就越是心疼。
他张开口,有许多话想要连珠一般涌出,但又总觉得被什么挡着似的,单在脑里面回旋,吐不出口外去。
郑春华的脸上现出清淡的欢喜,态度恭敬,分明的叫道:“至尊。”
不是说了以后见我就直接叫君君的吗?
事到如今,高殷也不好意思再把这种客套话说出口,看似深情,实则虚伪。
“嗯。”
他站在原地不动,抚摸着郑春华的头发,寻找着当初的感觉。
和郁蓝、段华秀等人相处时不同,郑春华像具纯净素雅的等身人偶,鲜少主动袒露自己的情绪,哪怕在这时,也仍保持着优雅和沉静,只是时不时眨下眼睛表现自己仍是活人;
高殷忍不住抚摸她的耳垂、眼角以及贝齿,最后手指向上轻抬,将她的鼻子拱出一个猪样,这破坏了独属于中原女人的恬静美,又引发出她的一些不满来,可她也没有像郁蓝那样拍开手或是扭过头,只是微微抬起脚尖,试图在不惊扰高殷手指的情况下将样貌恢复。
高殷继续向上探索,十八岁的世家女子娇生惯养,作息又规律,哪怕刚刚生过孩子,面上也没多出憔悴的时痕,瑶鼻像是一块琼脂软玉,让高殷爱不释手,忍不住捏了捏。
“嗯……”
春华低吟,带来复苏的旋律,高殷感觉自己刚刚释放完的情绪再次凝聚,忍不住将她抱起。
郑春华不语,只是闭上双眼趴在高殷的肩上,感受到高殷的步伐十分沉稳,没有那种奇妙的急性,她顿时明白至尊此刻并不饥渴,不是出于审视一个女人、而是为了她本身感到雀跃,心中泛起甜蜜的同时,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句话:
“历练年余,归家还是这么急躁,君君倒似当初。”
“卿卿还似吾去时,故吾而似少年归。”
高殷心里流淌着一汪清泉,它们清澈见底,扑过层层叠叠的鹅卵石,将山林与蝉鸣渲得梦幻,有时候会钻进来一双嫩白小脚,它让泉水飞溅、水渍轻晃晃地点缀在白裙和肌理上、湿润的衣衫下,春光若隐若现,青色的血管自有脉络,更显得白裙下的自然风光生机勃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