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8章 刀下救人(1 / 2)

封疆悍卒 宿言辰 1421 字 1天前

两人从宣平坊那个豁口爬出去,钻了大半夜的暗沟。

暗沟里的水结了半层冰,底下是稀烂的泥浆,每爬一步膝盖就陷进去一截。周木匠在前面开路,锁子在后头跟着。

沟越往外越窄。有一段周木匠的肩膀卡在两块砖之间,进退不得,憋着气把身子拧了个角度才挤过去,右肩的皮蹭掉了一片,火辣辣地疼,顾不上。

锁子比他瘦,钻得轻松些,但那双草鞋在泥水里泡了半宿,脚趾头直接踩在沟底的碎石上,又冷又疼,他咬着牙没吭声。

十三岁的孩子,在这种事上比好些大人硬气。

摸到外郭城根底下的时候,天还黑着。

城墙上巡逻的火把一过,两个人贴着墙根往北跑。

跑了不到两里地,周木匠那条伤腿就不听使唤了。白天走路还凑合,跑起来膝盖就往一边拐,一脚踩进冻土的裂缝里,整个人栽了下去,半边脸拍在地上,门牙磕出了血。

锁子回头把他架起来。

周木匠搭着他的肩膀,两个人一瘸一拐地走。

走得慢,心里头急。

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,周木匠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轮廓。城墙黑黢黢的,压在地平线上,把半个天都吃了。

他在这座城里活了四十年,头一回这么看它。

丑得很。

又走了一阵,锁子忽然拽住他的袖子,蹲了下来。

马蹄声。

从东南方向过来的,踏着冻土,有节奏。

锁子拽着周木匠往路边的枯草沟里滚。沟浅,草枯了大半,趴下去人还露着半个背。

五个羯族游骑,大老远就看见了他们。

马头一拐冲过来,五骑散开,前头那个已经把弯刀抽出鞘了。

周木匠趴在沟里,脸贴着冻土,土腥味灌进鼻子。他歪着头能看见那匹马的前蹄,铁掌上沾着泥,越来越近。

十步,八步,五步——

马嘴里呼出的白气他都看见了。骑手脸上一道竖疤,从眉角拉到下巴,刀举着,正往下劈的姿势。

周木匠那一刻脑袋里一片空白。

后悔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冒出来,又有蹄声从另一个方向滚过来。

先是一箭穿喉,当头的羯兵摔落下马,然后一队骑兵由远及近,为首那人黑马黑甲,速度极快,一刀劈在另一个羯兵的肩膀上,那羯兵连叫都没叫出来,整个人从马背上掼了下去。

后面跟着的骑兵分路包抄。

五个羯人游骑一个都没跑掉,前后不到二十个呼吸的工夫。

周木匠趴在枯草沟里,脑袋嗡嗡的,半天没缓过来。

黑马在他面前停住了。

马蹄离他的脑袋不到一尺,他能看见马腿上溅的血点子。

马上的人翻身下来,蹲下看了他一眼。

“城里跑出来的?”

周木匠战战兢兢点了点头。

那人没再多问,回头冲后面的骑兵摆了下手。

两个亲兵跑过来把周木匠和锁子搀起来,扶上了马。

锁子上马的时候腿打颤,第一脚没踩上镫,亲兵在后面托了他一把。他抓着马鬃坐稳了,回头看了一眼,地上几具羯兵的尸体歪在那儿,血洇在冻土上。

周木匠骑在马背上,浑身还在哆嗦。一路迷迷糊糊被带着走,风灌进领口,冷得他直缩脖子,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,刚才那人出刀的速度。

他干了半辈子木匠,劈过木头,砍过榫头,手上有准头的人他见过不少。但那一刀,从坡后杀出来到劈在羯兵肩上,快得他眼睛都没跟上。

走了一阵,他问了一句:“刚才那位……是哪个将军?”

亲兵瞥了他一眼:“那是护国公。”

周木匠身子一歪,差点从马上出溜下去。

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后腰的衣裳,把人按回马背上。

“坐稳了。”亲兵嘟囔了一句,“摔了我还得背你。”

周木匠攥着马鬃,手心全是汗。

护国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