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落地。
整条走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嘈杂沸腾的议论声、怒斥声、起哄声,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风吹过走廊窗户,微微掀动窗帘边角,落针可闻。
在场所有看热闹的客人、招待所职工,全都僵在原地。
一个个瞪大双眼,嘴巴微张,脸上的义愤填膺彻底凝固,所有人脑子都短路了。
睡觉多少钱一晚
水饺多少钱一碗
四个字之差,读音近乎一样,意思却是天差地别!
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这乌龙误会,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尴尬气息。
而正叉着腰、满脸盛怒,还攥着拳头准备再理论几句的梁拉娣,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。
她美艳的脸蛋先是一懵,瞳孔微微放大,脑子里轰然一响,反复回荡着技术员那句着急的辩解。
几秒钟后,滔天的怒火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、无地自容的羞耻!
原来……从头到尾都是她听错了!
人家只是想问水饺价格,她血气上涌、耳根敏感,硬生生听成了流氓调戏的污言秽语。
还当众动手打人、当众控诉对方耍流氓,闹得满城人尽皆知!
轰的一下!
梁拉娣白皙明艳的脸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怒红、涨红,一路烧得通红滚烫,直接红透脸颊、红透耳尖、红到脖颈,连精致的下颌线都染满绯红。
她是机修厂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少妇,向来泼辣体面、要强好胜,何时这般当众出过大洋相?
方才有多理直气壮,此刻就有多尴尬窘迫。
一身利落工装衬得她身姿窈窕,可此刻挺拔的身子都微微发僵,方才凌厉逼人的气场瞬间碎得一干二净,整个人手足无措,手脚都没地方安放。
那双刚刚还怒瞪如刀的杏眼,此刻湿漉漉、羞红红的,躲闪游离,根本不敢看任何人,尤其是不敢看身前的何雨柱。
全场死寂之中,唯有何雨柱站在正中。
他看着眼前这啼笑皆非的场面,看着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技术员,再看着满脸爆红、僵在原地、又羞又囧的美艳泼辣女工。
心底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彻底压不住了。
他绷着腮帮子,强行压制着快要溢出的笑意,肩膀都忍不住微微轻颤。
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戏谑,偏偏面上还要维持所长的稳重威严,努力板着一张脸。
太离谱了!
一句方言口音的问话,硬生生闹出一场招待所打架大案,差点把人技术员按成流氓送保卫科!
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六秒。
终于,围观人群里有人没忍住,憋出一声压抑的闷笑,紧接着,细碎的笑声此起彼伏、层层叠叠地冒了出来。
大家不敢大声笑,怕泼辣的梁拉娣下不来台。
可肩膀都在疯狂抖动,一个个低头憋笑,满脸忍得辛苦的模样。
技术员看着众人反应,再看着梁拉娣通红窘迫的模样,终于长长松了一大口气。
他又是委屈又是无奈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苦着脸叹气:
“女同志啊……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!
我就是中午嘴馋,看见你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上楼,寻思问问价钱,想也买一碗尝尝。
我堂堂机械厂技术员,受过正规技术培训,怎么敢在厂里招待所耍流氓?这罪名我担不起啊!”
这话字字真切,彻底坐实了这场天大的乌龙。
梁拉娣僵在原地,脸颊滚烫发烫,心脏怦怦狂跳。
她羞得浑身不自在,双手下意识攥紧衣角,指尖都微微发紧,泼辣的气焰彻底全无,只剩下满满的窘迫难堪。
何雨柱终于压下心底的笑意,收敛眼底戏谑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打破这极致尴尬的氛围,声音沉稳公正,带着所长的分寸感:
“行了,现在事情清楚了。
就是一句口音误会,闹出这么大一场动静。”
他先转头看向满脸委屈的技术员,语气公正公允:
“同志,这事是误会,委屈你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你说话口音重、含糊不清,让人产生误会,也算有错在先,以后说话注意分寸、吐字清楚,尤其在女同志面前,别模棱两可,惹人误会。”
技术员连忙点头如捣蒜,哪里还敢有半句反驳:“是是所长!我记住了!以后一定注意!”
紧接着,何雨柱目光轻轻一转,落在满脸绯红、局促不安的梁拉娣身上。
看着这张明艳漂亮、此刻羞得通红的脸蛋,他眼底又掠过一丝压不住的玩味,语气却依旧正经:
“梁师傅,你呢?
遇事太急躁,不分缘由直接动手,还当众闹这么大动静。
误会归误会,动手打人、扰乱招待所秩序,这事可说不过去。”
梁拉娣心头一颤,垂着眉眼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
向来能言善辩、泼辣不服输的她,此刻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,只能乖乖垂首,任由何雨柱批评,窘迫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