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应了一声,牵着小闺女的手,耷拉着脑袋回了屋。
屋里光线昏暗,桌子上摆着的晚饭,和全院大多数人家一样,寒酸得可怜:
一大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,清清淡淡的,几乎看不见多少粮食,每人面前只有一块拳头大小、干硬粗糙的棒子面窝头。
旁边摆着一小碟切得细极了的咸菜丝,除此之外,再无半点别的吃食。
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,谁都没说话,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,和几口就喝完的糊糊声。
刚才那股点心的香甜气,还萦绕在鼻尖,对比着眼前寡淡的晚饭,更让人心里又馋又堵,却半句抱怨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何雨柱全然没把前院阎家的心思放在心上,拎着点心径直进了中院。
往日里这个点,中院总是最热闹的,贾家的房门多半开着,贾张氏要么坐在门口晒太阳骂闲街。
要么就盯着来往的街坊,琢磨着占点小便宜,棒梗也总在院子里疯跑打闹。
可今天,贾家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,连一点动静都没有,窗户也遮得死死的,透着一股躲躲藏藏、臊眉耷眼的憋屈劲儿。
何雨柱路过贾家窗下时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肯定是贾东旭赌博败家,把全院盼了一整年的先进四合院名额彻底搅黄了,连带年底的粮油福利、街道补贴全都打了水漂,全院几十户人家跟着他一起倒霉、一起受穷。
这几天院里的街坊邻居,哪个没指着贾家的脊梁骨骂?
就连往日里最护着贾家的一大爷易中海,这次都寒了心,冷眼旁观半句不肯帮忙。
贾家人丢尽了脸面,在院里彻底抬不起头,只能关起门来躲在屋里,不敢出来见人。
他心里半点同情都没有。
贾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全是贾东旭好吃懒做、鬼迷心窍自作自受。
更是贾张氏从小纵容、一味护短惯出来的,活该被全院人嫌弃。
何雨柱收回目光,刚往前走了两步,就看见中院的公用水池边,文丽正弯着腰搓洗衣服。
身为小学教员的文丽,即便这阵子粮食紧张、日子过得紧巴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脸色也带着几分憔悴,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的清丽秀气。
她穿着一身干净素朴的布衣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挽着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,弯腰搓衣时。
身姿依旧温婉舒展,是整个四合院里,少有的清丽脱俗、带着书卷气的小少妇。
听见脚步声,文丽直起腰来,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,转头就看见了何雨柱。
几乎是同时,那股浓郁又香甜的点心味,就顺着风飘到了她的鼻尖。
文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,悄悄咽了咽口水。
这年月,别说是奶油蛋糕,就是一块普通的桃酥,都是逢年过节都难得一见的稀罕东西。
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尝过这么香甜的点心了,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就涌了上来。
可她性子矜持,又好面子,只能强装镇定,对着何雨柱温柔一笑,轻声打了招呼:“柱子,下班回来啦?”
“文老师忙着呢,天冷水凉,怎么不多添点热水,冻着了可不好。”
何雨柱笑着应了一声,脚步在水池边停了下来。
他向来敬重文丽的知书达理、端庄正派,和院里那些爱嚼舌根、爱占小便宜的妇人完全不一样,平日里也愿意多照拂几分。
说话间,何雨柱直接伸手,从网兜里的油纸包里,拿出了两个裹得整整齐齐的奶油小蛋糕。
蛋糕圆润松软,表层的奶油香气浓郁,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那份绵软香甜。
他直接伸手递到了文丽面前,语气大方又随和:“刚从食品店买的,新鲜的奶油蛋糕,你拿着,和佟志两个人尝尝鲜。”
文丽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,跟着又连忙摆手,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。
她连连推辞:“那怎么好意思呢,这么金贵的东西,肯定花了不少钱,我可不能要。”
虽说心里馋得厉害,可她向来懂分寸、知进退,平白无故收人家这么贵重的吃食,她实在过意不去。
“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,这点小东西还和我客气什么?”
何雨柱不由分说,直接把两个小蛋糕塞到了她的手里,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拿着吧,我买得多,自己也吃不完,放着该放硬了,你们尝尝,也算不浪费。”
文丽握着手里温热松软的蛋糕,那股香甜气直往鼻子里钻,实在抵挡不住这份诱惑,终究还是收下了。
她的脸上露出真切又感激的笑,连连对着何雨柱道谢:“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柱子,等往后我让佟志好好谢谢你。”
“多大点事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何雨柱笑着摆了摆手,没再多停留,拎着剩下的点心,径直朝着自家屋子走去。
文丽握着两个珍贵的奶油蛋糕,心里又暖又欢喜,连手里的衣服都顾不上洗了,连忙把衣服简单拢在盆里,小心翼翼地护着蛋糕,快步回了屋。
她要赶紧把这稀罕东西收起来,和佟志一起尝尝,在这饥寒的年月里,这两块香甜的蛋糕,简直就是难得的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