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济生堂内众人刚用早饭,前堂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李连忠急促的通禀声:“公子,缪勇将军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缪勇已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,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,甚至顾不上客套,便对着刘轩和玄微道长大声道:“刘公子、道长,大喜,大喜啊!”
刘轩放下手中的茶盏,示意他坐下慢慢说:“缪将军,何事如此欣喜?”
缪勇在椅子上坐下,仍旧难掩激动:“昨日我带回那药丸,当即命军中医官送入大牢,给那个染疫垂危的死囚服下,并彻夜观察。那死囚服药前已是神志昏沉,眼看就不行了。谁知服药仅仅两个时辰,高热便渐渐退去,人也清醒过来。今早再探,他竟能自行坐起,讨水要食,疫症全消,而且毫无病后虚弱的迹象!”
此话一出,堂中诸人面上都露出欣喜之色。
缪勇目光灼灼地看向玄微道长:“道长,这药确实对症。若能大批炼制,分发全城,仙居县的瘟疫之困,指日可解。”
玄微道长却轻轻一叹,摇头道:“缪将军有所不知。这解药的成分与配比,贫道与师弟已辨析清楚。”
他伸手指向案上摊开的几张纸,“方中所列药材并非名贵难得之物,寻常药铺便能购买。可其中多数药材要么忌火炼,要么畏久煎,照理说难以融合成丸。但这药丸质地均匀,药力凝聚不散,定是用了某种特殊炼制之法。贫道与师弟推演多时,仍参不透其中关窍。”
玄素道长在一旁颔首补充:“正是。若是无法成丸,只得以冷水浸泡药材,再分发药汤。如此不仅耗时费力,更恐追不上疫情蔓延之速啊。”
众人听罢,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。缪勇急道:“那……那可如何是好?难道我们明明得到了解药方子,却救不了满城百姓?”
堂内一时陷入沉寂,只听得见玄微道长指尖无意识轻叩桌案的细响。
刘轩忽然开口问道:“玄微道长,此解药若是无病之人服用,可会伤身?”
玄微道长被问得一怔,略一思索后肯定答道:“绝无害处。此方配伍精当,偏于扶正祛邪,清热解毒之力虽强,却无伤正之弊。无病之人服用,反有健脾益气、轻身耐劳之效,算是一剂平和的补益之方。”
刘轩点了点头,缓缓道:“既然如此,我们又何须执着于制成药丸?”
众人皆是一愣,纷纷面带不解地看向他。
刘轩徐徐解释道:“我们可以将配伍好的药材,以致密纱布包裹,沉入城内各处水井之中。井水日夜浸润,药力自会缓缓释出。全城百姓,无论贫富老幼,但凡饮用此井之水,便等于服用了汤药。如此,染病者可得救治,未病者亦可强身防疫。”
“刘公子说得对呀!”玄素道长猛地一拍大腿:“歹徒既能将疫毒投入井中,祸害全城。我们为何不能将这解毒之药,也‘投’入井中?”
李连忠等人也纷纷点头,脸上露出振奋之色。这法子虽然简单,却实用高效,一举破解了分发与服药的难题。
缪勇激动地站起来:“此计大妙!这样无需挨家挨户派发,无需担忧百姓拒服,只要他们打水烧饭,便自然服下了药剂。”
他看向玄微道长,接着道:“道长,事不宜迟。劳烦你立即写出药材名录,我派人分头前往城中各大药铺采买,悉数运至济生堂,再由两位道长配伍分装。”
“好,好。”玄微道长连声答应,立刻提笔铺纸,写了一份采购清单,递给缪勇。
缪勇伸手接过,揣在怀中,抱拳道:“如此,我先去了。”
“将军留步,”缪勇刚一转身,刘轩却叫住他:“采购如此大量的药材,所需银钱绝非小数。军中款项想必不宽裕,若向百姓摊派,又恐激起民怨。刘某家中尚有些许积蓄,这笔购药之资,便由我来承担,也算为仙居百姓尽一份心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