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轩心中微动,问道:“什么事?”
赵月却罕见地显出几分吞吐,目光游移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影七其实……以前是宫里的太监。我是他捡来一手带大的,所以……他于我就像半个长辈,很是亲近。有些事,或许在外人看来……不太合规矩,但影七绝无他意,只是……习惯了那样照顾我。”
刘轩原以为赵月会吐露自己的身世来历,却没想到她竟是说影七的事。而且这话听着便不尽不实——若真是捡来养大的孩子,影七又怎会始终恭敬称她“小姐”,处处以仆自居?
但他转念间便即了然。影七抱她、在她房中休息,赵月怕自己心生误会。这丫头平日里行事洒脱不羁,何曾在乎过旁人眼光?如今却这样郑重其事地剖白,刘轩便是傻子,也听得出其中未尽之意。
他略一定神,按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只点了点头,温声道:“我明白,他对你极是爱护。”说完,不着痕迹地转开话头,将赵月失踪那日的前后情形,择要述说了一遍。
赵月听罢,脸上顿时腾起一股怒意,嗓音里满是嫌恶:“那小东……早就对我不安好心。起初只是装出天真的样子,拉拉我的手,往我肩头蹭。后来越发得寸进尺,竟敢摸我……我本想同你说,可又想着他终究是个孩子,也怕……怕连累秦大夫的名声。”
刘轩长叹一声,道:“我早就怀疑小东并非寻常孩童,却没料到他竟然如此胆大妄为。早知这样,就该及时提醒你。”
“你早就怀疑了?”赵月惊讶地睁大眼睛。
“嗯,”刘轩微微颔首,问道:“还记得徐老三第一次来驿馆闹事那次吗?事后你曾与我说,小东在你跟前‘尿不出尿’,憋得满脸通红。”
赵月脸上一红,点了点头,有些不解:“还是我在他身后,用水舀子往盆里滴水,他才……这有什么问题吗?”
刘轩道:“寻常小男孩便再害羞扭捏,也绝不至于在亲近的‘姐姐’面前无法小解。但成年男子则不同,若面对心仪或有所企图的女子,有时确会因身体自然反应而……暂时不畅。”
赵月听得似懂非懂,尤其听到“身体自然反应”几字,更觉茫然,追问道:“这是什么道理?”
刘轩被她问得一滞,见她眼神清澈,满是认真求知的意味,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尴尬。这等男女之间的生理常识,让他如何能跟一个未出阁的少女细说?只得干咳一声,含糊道:“这个……等你将来嫁了人,自然便知晓了。现在……不必多问。”
赵月见他神色古怪,语焉不详,虽仍不明白,却也隐隐觉出这不是能深究的“好话”,脸颊不由微微发热,“哦”了一声,便不再追问。
刘轩松了口气,转开话头:“时辰差不多了,我去给你熬点粥。你多吃些,再好生休息,伤才好得快。”
赵月点点头,顺从地“嗯”了一声,随即又抬眼看他,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浅笑,轻声打趣:“那你可要快些回来,别再把我弄丢了。”
刘轩不由笑了:“这次不会。门外有我的人守着,寸步不离。”
当晚,刘轩便歇在了西厢房。
他让赵月躺在里侧,自己和衣卧在外沿。怕翻身时碰到她背后的伤,他特意贴近床榻边缘,只占了窄窄一溜地方,背对着赵月侧身而卧。
屋内只留了一盏如豆的油灯,光线昏暗。赵月下午说了许久话,精神早已不济,按理该沉沉睡去,可躺了半晌,却毫无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