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而其余人对他们的聚首并未觉得有什么。
但李紫垣三人却多少带着点做贼心虚之感,见到齐政,便立刻将情况告诉了他。
李紫垣开口道:“王爷,事起突然,但韦重山以同知的身份直接将此事捅到朝廷,其心可诛!”
白圭也点头接话,“很显然,朝堂之上也会有人配合,攻击王爷,此番显然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。”
宋溪山则意味深长地道:“关中韦氏,在士族之中,也是颇有名头的。”
齐政平静地看着那封奏表,而后缓缓合上,看着三人,“多谢三位及时相告,此事我知晓了。既然发生了这事,我在江南那些渠道定然也会有消息送来,等明白了所有情况,再做决断吧。”
李紫垣有些担忧,“王爷,但是朝堂那边.......”
齐政微微一笑,“后天早上才上朝,这两日嘛.......”
他顿了顿,“劳烦三位相公帮我放点风出去,就说我得知此事,心急如焚,欲亲自前往江南。”
三人的神色悄然一凝,目光灼灼地看着齐政。
他们都明白了过来齐政的意思,但这个明白就更让他们震惊。
镇海王这么稳得住的吗?
齐政看着三人的表情,微笑道:“宋徽数日之前便去江南了。”
三人恍然大悟,看着齐政的目光中,充满了佩服。
说完此事,众人又向太后汇报了近日的事情,而后离开。
走向政事堂的路上,白圭转头远远看了一眼大步离开的齐政,声音虽轻,感慨却浓,“谋算镇海王的前车之鉴那么多,他们是怎么想的啊!”
宋溪山冷笑道:“不义之财占久了就以为真是该自己的了。”
李紫垣轻声道:“人啊,总是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,总以为自己能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......
镇海王府,齐政放衙回府之后,神色并无任何异样,一如既往地做着事,做了一阵又去了后院锻炼。
正当他被姜猛和田七训练得如一条死狗般浑身脱力地躺在椅子上,喘着粗气的时候,周坚慌张地冲了进来。
他的面色发红,额角滴汗,胸口剧烈起伏着,他看着齐政,“政哥儿,我爹.......和我娘......”
齐政看着他,没有说话,先朝田七使了个眼色。
田七便立刻和姜猛将所有仆役驱散,给二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。
“坚哥儿,你信我吗?”
周坚愣了一下,“当然,我不信神仙也不能不信你啊!”
齐政点头,“那你放心,义父义母不会有事。”
周坚深吸了一口气,“行,政哥儿这么说我就信。”
齐政微笑道:“但是你可以继续这么着急。”
周坚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他,旋即,他眼珠子一转,“你又要坑人了?”
齐政微笑道:“敢谋算义父义母,难道不应该被好好教训一番吗?”
周坚嘿了一声,旋即深吸一口气,面上重新浮现出方才那股子压抑不住的焦躁,连声音都变得急切了起来。
“那帮狗东西,的确该被千刀万剐!”
齐政想要抬手指一指他,发觉胳膊都抬不起来了,只好晃了晃脑袋,“演得挺好,继续保持。”
待周坚离开,齐政半躺在椅子上,抬头看着头顶的天,嘴角微笑。
差不多了,可以先收一次网了。
......
城中,那颗巨树之下的书房中。
道袍老者正在看着手中的信。
信上的内容他已经看了三遍,每一遍都让他嘴角的笑意浓上一分。
韦家按照约定出手了。
出身关中的韦家如此行事,从情理上完全说得过,可以掩护他们接下来的事情。
而韦重山借助苏州同知的身份,趁着高远志不在,成功将周家夫妇关进了大牢。
接下来,就看中京城中的事情了。
老者站起身来,负手走到窗前。
窗外那棵大树的树冠将树下的人和房子护得严严实实,虬结如龙蛇盘踞的枝干看上去苍劲而有力。
“城中可有什么风声?”
站在书房一角的心腹轻声道:“听说镇海王暴怒,向政事堂三位相公提起过要亲下江南的事。”
老者闻言嗤笑一声,“谁信这个谁是傻子。周家虽然重要,但镇海王怎么可能舍弃中京城不顾而去江南,太后又怎么可能放镇海王走。”
“不过,能有这个传言,说明齐政的确是重情重义。我们把准了他的脉的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心腹,“既然如此,那就再添一把火,彻底将镇海王的心思全部圈在这个事情上,为我们下一步计划打好掩护。”
心腹当即沉声道:“小人这就去联络言官,上表弹劾,在朝会之上,彻底将此事摊开来!”
“嗯,先不要着急,待老夫拟定一份名单,你再去逐一联络,不要乱来,动了不该动的棋子,会坏了大局的。”
“老爷教训得是,小人鲁莽了。”
一个多时辰之后,当老者将一份名单交给了心腹之后,坐在书房中,长长地伸了个懒腰。
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他忽然很期待后日的朝会。
......
北境,靖边府。
在此盘桓了数日的启元帝,准备动身离开了。
离开前,他叫来了凌岳和沈千钟,一起共进一顿晚膳。
席间,启元帝和二人详细商议了当前北境的局势安排,以及未来的发展计划,也推演了各种情况下的应急处置方略。
他对于凌岳,给予了近乎无穷的信任。
哪怕至今也没有收回凌岳节制边军的权限。
同时,对于沈千钟,也同样不吝溢美之词。
他和那些外人不同,知晓在北渊覆亡的整个过程中,操盘这局大棋的沈千钟到底有着怎样的功劳。
说完正事,三人便打算开怀畅饮。
就在这时,随行的童瑞匆匆入内。
“陛下,中京城急报。”
房间内,气氛霎时冷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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