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刚刚相守的恋人，那些跨越三世的记忆，于她而言，不过是天方夜谭。

可她没有。

她没有打断我，也没有露出丝毫取笑的神色，只是微微歪着头，眼神懵懂又认真，双手轻轻放在膝上，一瞬不瞬地看着我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我说话时，她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，眼里泛起细碎的心疼。

说到孩子们哭着喊我姥爷时，她会悄悄红了眼眶。

说到我自刎却徒劳无功时，她的指尖会微微颤抖，像是感同身受一般。

直到我说完最后一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
她才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，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，掌心的温度真实而温暖，语气认真得让人心酸：

“说来奇怪，沉沉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，虽然我们明明只认识几个月，可听你说这些的时候。

我心里却莫名的难受，像是……

这些事情，我真的和你一起经历过一样，像是我们已经认识了好多好多年，甚至好几世。”

她的话，像一道惊雷，瞬间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。

是啊，我还有现实世界要守护。

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熟悉的身影——

海底深处，还在等着我去拯救的龙朝公主龙首芳，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，满是对希望的期盼。

还有我的师父梅姨，总是温柔地包容我的任性，教会我坚守本心。

师尊加百列，教会我力量与责任，指引我前行的方向。

还有魔神王，那个让我迷恋又敬重的存在。

还有现实世界里所有的亲朋好友……

他们都在等我回去，我不能一直困在这幻境里，沉溺于虚假的温暖。

积压在体内的神力，在这一刻彻底觉醒。

周身泛起浓郁而凛冽的七彩光晕，青玄色的金仙之力与黑色的魔神之力交织缠绕，化作一对巨大而华丽的黑红色羽翼，从我的后背缓缓展开——

坠天使之姿，再次化形！

我抬手，掌心光芒暴涨，那柄陪伴了我三世、象征着金仙试炼的斩我刀，从我的体内缓缓抽出，寒光凛冽。

却再没有了往日的冰冷，反而带着一丝释然的温柔。

我转头，看向身边的假胧月。

她没有丝毫畏惧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，看着我身后的羽翼，看着我手中的斩我刀，眼底没有疑惑，没有不舍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。

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，像极了三世以来，她每一次温柔待我的模样。

“我懂了，沉沉。”

她轻轻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
“我不是真实的，这个世界也不是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，有更值得守护的人在等你。”

话音落下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，一点点泛起细碎的白光，像漫天飞舞的星子，温柔而凄美。

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留恋，只是一直看着我，笑容依旧温柔，眼神里满是往日的温存。

我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她，想要留住这虚假却温暖的瞬间，可指尖穿过她透明的身影，什么也触碰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