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她是对的。
可我控制不住自己。
接下来的日子,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:胧月为我做饭,我为她揉肩。
念安缠着我打游戏,念月调侃我撒娇。
我们一起修屋顶,一起请小刘吃饭;念安参军、考军校、当军官,念月学画画、成名、恋爱。
念安结婚,我们添了小孙子,念月带男友回家……
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,温暖、真实,却又带着致命的绝望。
因为我知道,这所有的幸福,都只是暂时的泡影,终有一天,我会再次看着他们为我痛苦,终有一天,这一切都会再次崩塌。
斩我刀就在我掌心,白衣女子的催促就在耳边,可我依旧选择沉沦。
我宁愿被困在这无尽的轮回里,宁愿一次次承受失去他们的痛苦,也不愿亲手斩断这虚假的牵挂——
因为对我而言,这数十年的相守,这一万多个日夜的温情,从来都不是幻境,从来都不是执念。
它们是我这辈子,最珍贵、最刻骨铭心的爱。
只是这份爱,终究是一场注定要反复凌迟我的绝望。每多爱一天,每多陪伴他们一天,我的心就会多痛一分,绝望就会深一分。
我看着胧月渐渐老去,看着孩子们慢慢长大,看着小孙子咿呀学语,心底只有一个念头:
如果可以,我宁愿永远困在这里,哪怕永远无法成仙,哪怕永远承受这份绝望,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他们的痛苦。
可我也知道,这只是我的奢望。
白衣女子不会给我永远的时间,轮回也不会一直继续。
终有一天,我还是要做出选择——
要么亲手斩掉一切,要么永远被困在这绝望的轮回里,直至道心崩塌,魂飞魄散。
而我,依旧不知道该如何选择。
只能在这虚假的幸福里,日复一日地煎熬,日复一日地承受着这份凌迟般的绝望,看着身边的人,爱一天,痛一天,绝望一天。
这次,在我七十岁之际,白衣女子再次出手,让我的身体开始加速衰退,依旧是那种无论国内外专家都查不出任何病因的虚弱。
眼前的景象,比上一世更加惨烈。
孙子跪在我病床旁,哭得撕心裂肺,到最后连干呕不止,浑身瘫软在地上,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外孙女被儿媳抱在怀里,小脸蛋哭得通红,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,一遍又一遍哽咽着喊:
“姥爷,我要姥爷,姥爷别离开我……”
我的心,像是被生生揉碎,再碾成齑粉,每一寸都在刺骨地疼。
我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,无助地跪趴在地上,浑身剧烈抽搐,心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,眼前一片漆黑,意识也在阵阵模糊。
耳边只剩下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,像是一把把尖刀,反复凌迟着我的灵魂。
再也无法承受这份煎熬,我下意识释放出体内渐渐回归的三界神力,召唤出了藏在心底的斩我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