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人家,趴在车底下,别动。”李向前对已经快吓晕过去的老马夫说了一句。
然后,他纵身一跃,悄无声息地落入路旁的灌木丛,整个人瞬间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行李箱还留在车上。
但他的腰间,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线条流畅的军用手枪,枪口装着一个粗大的消音器。
赵老疙瘩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,心里一片冰凉。
完了,那个煞星自己跑了,把他们留在这当靶子。
然而下一秒,林子深处,一个火力点突然哑火,只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黑暗中,仿佛有一个无声的幽灵在收割生命。
赵老疙瘩和他剩下的兄弟们趴在雪地里,大气不敢喘,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擂鼓一般。
他们今天,到底是遇上了大学生,还是阎王爷?
……
四九城,后海,小酒馆。
窗外雪花纷飞,屋内却温暖如春。
徐慧真挺着肚子,正仔细擦拭着一个青花瓷碗,神情专注。
陈雪茹坐在一旁,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,算盘珠子被她拨得噼啪乱响,透着一股子烦躁。
“慧真,你说他一个工程师,非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?四九城不好吗?非得折腾。”
徐慧真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:“他乐意。”
“我就是想不通!”陈雪茹把算盘一推,“咱们几个都这样了,他倒好,拍拍屁股就走了。你说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们?”
徐慧真擦拭的动作停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陈雪茹,眼神里有种看透一切的平静。
“雪茹,你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要是那种能被儿女情长绊住脚的人,当初就不会有我们几个了。”
“他心里有我们,所以才要去外面拼。他想给我们,给孩子们一个谁也夺不走的安稳。”
徐慧真把擦干净的碗小心翼翼放好,“他不在,我们就得把这个家看好了。不然,等他回来,看到的是一地鸡毛,那不是打他的脸吗?”
陈雪茹被噎了一下,撇撇嘴,没再说话。
道理她都懂,可就是忍不住担心和埋怨。
这时,酒馆的门帘被掀开,一股寒气涌了进来。
娄晓娥提着一个网兜,走了进来,网兜里是几条活蹦乱跳的鲫鱼。
“慧真姐,雪茹姐,看我买了什么?给咱们炖汤喝。”娄晓娥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,仿佛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。
但她眼底深处,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。
“哟,晓娥来了,快坐下暖和暖和。”徐慧真笑着招呼。
陈雪茹也来了精神,凑过去看那几条鱼:“嘿,这鱼可真肥。许大茂给你弄的?”
提到许大茂,娄晓娥的笑容淡了些许。
“嗯,他从乡下放电影,顺道收的。”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
这个孩子,是她和李向前唯一的联系,也是她最大的秘密。
她不敢告诉任何人,只能每天在许大茂面前演戏,在众人面前演戏。她感觉自己就像走在钢丝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