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过的,都成这林子里的肥料喽。”
李向前没接话,身体却微微紧绷,视线锁住侧前方那片黑漆漆的灌木丛。
雪地上,几个杂乱的脚印若隐若现,还没被新雪覆盖。
那些脚印步幅很大,落地极深,显然是背负着重物的成年男子。
这地方,除了他这“准大学生”,哪来的专业登山靴?
……
千里之外,四九城。
雪茹绸缎庄里,陈雪茹揉着隆起的小腹,脸带愠色。
“那冤家,这一走又是大半年,信也没个影。”
徐慧真坐在对面,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,眼神平静。
“他那性格,怕是又钻进哪个山沟里搞研究了。”
陈雪茹斜了她一眼,语气里带着点酸味。
“你倒是坐得住,肚子里这个可不等人。”
徐慧真放下茶杯,手心贴在肚子上,神情里透着股倔劲。
“他李向前敢始乱终弃,我就带着孩子把那小酒馆给烧了。”
门帘掀起,许相容迈步进来,眼底藏着几分隐秘的锐利。
她刚收到了家里的私信。
东北那边,不太安生。
“都别念叨了,向前在那边有正事,饿不着他。”
许相容坐下,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孕妇,反而带着股江湖气。
她不动声色地扣好袖口,掌心里藏着一片极薄的柳叶刀。
那是为了防备那些趁着李向前不在,想对这几个院里女人动歪心思的“老鼠”。
……
大兴安岭,林深雪厚。
马车猛地一晃,停在了半道上。
两个大汉从老林子里钻出来,手里攥着寒光闪闪的猎刀。
“钱和货,留一半,命带走。”领头的汉子嗓音嘶哑。
老马夫吓得一哆嗦,烟杆差点掉进雪里。
李向前缓缓起身,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咽下去,嘴角露出一抹寒意。
“一半?”
他利落地扣开行李箱,一把通体漆黑的机械弩出现在掌心。
“我这人,做生意从来不分账,只收全款。”
那大汉还没反应过来,三支短箭已呈品字形钉在雪地里,离他脚尖仅有几公分。
“下一箭,就是脑袋。”
李向前语气和善,眼神却冷得像这漫天风雪。
林子里,又是几声沉闷的拉栓响。
这些蠢货,真以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工程师?
那是他们这辈子犯下的,最后一个致命错误。
林子里,寒风卷着雪沫,发出呜呜的怪叫。
领头的汉子,半张脸被一道陈年旧疤撕裂,显得格外狰狞。他叫赵老疙瘩,是这片林子里的“坐地虎”,带着一帮亡命徒靠山吃山。
他看着雪地里那三支乌沉沉的短箭,箭头几乎完全没入冻土,只留下微微颤动的尾羽,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猎户,更不是什么进城享福的羔羊。
这是龙。一条过江的猛龙。
“妈的,点子扎手!”赵老疙瘩心里暗骂,手却死死攥着刀柄,关节捏得发白。他不能怂,身后还有十几个兄弟看着。
林子里的阴影处,人影晃动。七八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汉子端着老旧的猎枪或者弓弩,从树后闪了出来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