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前家院子里的灯火熄了,但其他几户人家的窗户,还透着幽微的光,如同黑夜里窥探的眼睛。
易中海的屋里。
一盏昏黄的煤油灯,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桌上的半杯凉茶,他一口没动。
“砰!”
他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,茶杯跳起来,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败了。
败得一塌糊涂。
他一辈子的名声,八级钳工的荣耀,院里一大爷的威严,在今天,被那个叫李向前的毛头小子,踩进了泥里,还碾了几脚。
李怀德那个王八蛋!转头就把自己卖了!
还有陶虹那个贱人!
他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李向前那张云淡风轻的脸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炫耀,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漠视。
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的一只蚂蚁。
这种漠视,比任何羞辱都让他难以忍受。
他还想着让陶虹给他生个儿子,延续香火。
现在,陶虹成了李向前的人,他什么都没了。
养老的指望,没了。一大爷的权威,没了。厂里的地位,岌岌可危。
不行!
绝不能就这么算了!
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里闪烁着怨毒的光。
他看向隔壁贾家的方向。
贾东旭……
他那个不成器的徒弟,那个亲手把老婆送出去的废物。
或许,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。
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狗,咬起人来才最狠。
与此同时,贾家。
贾东旭正就着一盘花生米,滋滋地喝着小酒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妈,你听见没?院里都传遍了!易中海那老东西,栽了!栽得透透的!”
贾张氏坐在炕边,手里纳着鞋底,头也没抬。
“小点声,嚷嚷什么?怕别人不知道你幸灾乐祸?”
她的声音比以往低沉,也冷静了许多。
自从被李向前收拾过一次后,她就像换了个人,不再是那个撒泼打滚的泼妇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精明。
“我能不高兴吗?他活该!”贾东旭又灌了一口酒,“当初他怎么对咱们家的?现在报应来了吧!”
“报应?”贾张氏停下手里的活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“你以为易中海倒了,你就出头了?东旭,你动动你那被猪油蒙了的脑子。扳倒易中海的是谁?是李向前!”
贾东旭的酒意顿时醒了三分。
“李向前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喝酒庆祝,是琢磨怎么抱紧李向前这条大腿!”贾张氏一针见血,“还有,看好你媳妇。”
提到陶虹,贾东旭的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她……她能有什么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