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仿佛能穿透时空。
“这不是调教。这是信任。他把自己的命,把家人的命,都交给了我们。我们不能让他失望。”
“那边都安排好了吗?”李怀德压低了声音。
“嗯。单老亲自安排的路线,现在人应该已经上了南
南下的列车,在黑夜中穿行,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“哐当”声。
李向前靠在硬座车厢的窗边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,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,头发也刻意弄得有些凌乱。他手里捧着一本关于机械理论的俄文书,眼神却透过车窗,望向飞速倒退的无边黑暗。
他不是李向前了。
至少,从档案上看,轧钢厂八级工、技术革新标兵李向前,已经“死”于一场意外。
现在,他叫李援朝,一个响应国家号召,前往南方支援三线建设的普通技术员。
他的档案天衣无缝,是他和杨厂长、李怀德,还有师傅单宏志一起,花了整整半年时间,悄无声息地伪造出来的。
南方那潭水,浑得很。
直接去,目标太大。他这些年在四九城声名鹊起,认识他的人太多,想让他“消失”的人也不少。
只有“死”一次,才能彻底金蝉脱壳,以一个全新的身份,去做那件必须要做的事。
只是……
他脑海中浮现出许相容、陈雪茹、徐慧真她们的面容。她们现在,应该已经发现那个盒子了吧。
会哭吗?
肯定会。
但他相信她们。特别是相容,那个看似温婉如水,实则内心比谁都坚韧的女人。她会明白他的苦心,会撑起那个家,会保护好所有人。
火车一声长鸣,撕裂了夜的寂静。
李向前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落回书本上,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……
四合院,李家。
地上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,那口装着惊天秘密的楠木箱子,也被许相容和陈雪茹、徐慧真三人合力抬进了里屋,藏在了床板底下最隐秘的夹层里。
三个女人坐在炕上,围着一张小桌,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,昏黄的灯光映着她们依旧泛红的眼眶,但眼神里,已经没了先前的悲痛和茫然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静。
“箱子里的东西,我们三人知道就行,包括我爹妈我哥他们,都不能说。”许相容率先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她目光扫过陈雪茹和徐慧真,观察着她们的反应。
陈雪茹是谁?雪茹绸缎庄的老板,从小在生意场里摸爬滚打,心气高,手段也硬。徐慧真是谁?小酒馆的掌柜,迎来送往,看人看事,通透得很。
她们都不是寻常女子。
李向前选择她们,不仅仅是因为感情,更是因为她们每一个,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。
陈雪茹点点头,平日里的傲娇此刻荡然无存,她沉声说:“我明白。财不露白,这道理我懂。这么多钱,这么多地契房契,一旦传出去,我们几个怀着孕的女人,就是砧板上的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