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。
“他说,家里的事,我做主。外面的事,厂里的事,他都已经拜托了我爹,还有我大哥二哥。我爹和哥哥们明天一早就会过来处理。所以,就不劳您和院里各位大爷大妈们费心了。”
这话一出,门外瞬间安静了。
坐在地上干嚎的贾张死,忘了下一个哭丧的调子。
一脸官腔的刘海中,背在身后的手都僵住了。
打算盘的阎埠贵,差点把搪瓷缸子掉地上。
而首当其冲的易中海,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,瞬间就拉了下来。
许相容这话,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!
什么意思?
家里的事,她许相容做主。
外面的事,有她爹和她哥。
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,他们李家,不,现在是许家,有男人,有主心骨,轮不到你易中海,也轮不到院里任何一个人插手吗?
易中海气得胸膛起伏。他本来已经想好了全套说辞。先是以长辈身份进门,安抚这几个女人,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她们家所有对外事务,包括去厂里谈抚恤金,处理后事。这样一来,他不仅能在院里赚足了名声,还能把李家的资源牢牢控制在手里。这几个女人,将来肚子里的孩子出生,还不得把他当亲爷爷一样供着?他的养老问题,不就彻底解决了?
算盘打得噼啪响,结果连门都没进去,就被人家一句话给顶了回来!
“胡闹!”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,厉声喝道,“相容!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!你爹你哥那是外姓人!向前是我们院里的人,他的事就是我们整个大院的事!你这是不相信组织,不相信群众!赶紧把门打开,不然我可要找街道办来评评理了!”
他这是在扣帽子,试图用“集体”来压垮许相容。
屋里,陈雪茹气得就要骂出声,却被许相容一把按住。
许相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。她知道,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一旦示弱,这扇门今天就会被他们踹开。
她轻轻笑了笑,那笑声隔着门板传出去,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易大爷,您这话说的。我爹是我爹,我哥是我哥,怎么就成外人了?向前在世的时候,可是一口一个‘爸’,一口一个‘大哥’叫着的。他们的关系,比亲的还亲。向前最信任的,就是我娘家人。”
“至于您说的街道办,那就更不用了。向前在厂里是八级工,是英雄,他的身后事,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亲自过问。向前也特意嘱咐过,一切听厂里的安排。难道,您觉得您比杨厂长还能拿主意?”
一番话,软中带硬,有理有据。
先是用亲情伦理堵住了“外姓人”的说法,再搬出杨厂长和李副厂长这两座大山。
你易中海不是能耐吗?你不是想当大爷吗?行啊,你敢去跟杨厂长叫板吗?
门外的易中海,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他被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杨厂长?李副厂长?
借他十个胆子,他也不敢去质疑厂领导的决定啊!
旁边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。他们没想到,平时看起来最温顺的许相容,嘴皮子竟然这么厉害。更没想到,李向前那个家伙,死了都把后路铺得这么结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