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孕妇装,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,素面朝天,却比院子里任何一个女人都显得端庄、大气。
阳光照在她身上,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,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汪深潭,不起半点波澜。
她先是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贾张氏,然后目光才轻飘飘地落在了摇摇欲坠的陶虹身上。
【许相容视角】
屋里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个贾张氏,倒是条好狗,叫得够响,也够凶。
向前这一步棋,走得妙。
用院里最让人头疼的泼妇,来对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骚扰,既不用脏了自己的手,又能起到最好的震慑效果。
至于陶虹……
许相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这种段位的女人,连让她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。
不过,戏既然演到这个份上,自己也该出去收个场了。总不能真让贾张氏把人给撕了,那也太难看了。
许相容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出来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她柔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张大妈,您消消气,为这点小事儿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。”
贾张氏一看来人是许相容,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,腰都下意识地弯了三分:“哎呦,相容啊,你怎么出来了?外面风大,你这还怀着身子呢,快回去快回去!这里有我老婆子呢!保证啊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你们家门!”
她拍着胸脯,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。
许相容笑了笑,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,塞到贾张氏手里:“您辛苦了,快坐下歇歇,喝口水润润嗓子。这糖给棒梗吃。”
贾张氏看着手里的奶糖,眼睛都亮了。
这可是好东西!
她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:“哎呦,这怎么好意思呢……相容你就是太客气了!行,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!”
她宝贝似的把糖揣进兜里,那股嚣张气焰瞬间消散无踪,乖觉得像个得了奖赏的孩子。
周围的邻居看得目瞪口呆。
谁能想到,院里横着走的第一泼妇贾张氏,竟然被许相容两颗糖就给收服了?
这李向前的媳妇,手段可真不一般!
安抚完贾张氏,许相容这才把目光转向陶虹。
她没有骂,也没有讽刺,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怜悯的语气说:“贾家嫂子,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是身体不舒服吗?要不要我扶你回去休息一下?”
这话说得……比直接骂人还狠!
什么叫“脸色不太好”?
潜台词就是:你丢人丢到家了,脸都白了,还不赶紧滚?
什么叫“扶你回去休息”?
潜台词就是:别在这儿杵着碍眼了!
陶虹的身体晃了晃,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,在众目睽睽之下,接受着最残忍的审判。
许相容的每一个字,每一句关心,都像一把温柔的刀子,捅进她的心脏,再慢慢地搅动。
杀了人,却不见血。
这比贾张氏的破口大骂,要高明一百倍,也伤人一百倍!
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”陶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