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跨越时代的构想。
但……为什么不行呢?
李向前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,嘴角慢慢勾起。
他知道,一条全新的,前无古人的道路,正在他的脚下,缓缓展开。
夜色如墨,华清大学的机械工程实验楼却依旧灯火通明。
赵振国教授捏着手里那份刚写好的报告,手背上青筋毕露。他面前,李向前正专注地盯着一台德国进口的高精度金相显微镜,镜片下的金属断口,在他眼中仿佛是一片蕴含着无穷秘密的奇诡山脉。
“向前,你过来。”赵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火气。
李向前抬起头,眼神清澈,仿佛刚才沉浸在微观世界里的人不是他。
“老师,您找我?”
“我找你?我天天都想找你!”赵振国把报告“啪”一声拍在实验台上,“你看看你这几天交上来的东西!思路天马行空,数据详实,结论大胆又精准!尤其是这个‘关于金属晶格在应力作用下位错滑移的非线性模型’,简直是天才的想法!”
赵振国先是一通猛夸,语气却越来越不对劲:“可你人呢?啊?我让你整理的实验数据,你半天就搞定了。我让你设计的下一个阶段实验方案,你一个晚上就给我优化了三个版本!你告诉我,你剩下的时间都去哪儿了?是不是又被钱济仁那个老神棍给勾走了魂?”
李向前摸了摸鼻子,有点不好意思:“钱老先生那边,确实教了我一些……新东西。”
“新东西?他能有什么新东西?不就是些阴阳五行、君臣佐使的陈年旧账!”赵振国痛心疾首,“向前啊,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机械天才!你的未来是星辰大海,是那些代表着人类工业最高结晶的精密仪器!你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?”
“老师,您先别激动。”李向前拿起那份报告,指着其中一页的断口分析图,“您看这里,这个疲劳裂纹的扩展路径,是不是很像一条不规则的河流?它会绕开那些晶格结构坚固的区域,寻找最薄弱的路径前进。”
赵振过哼了一声:“这是自然,应力集中原理。”
“对,是应力集中。”李向前点头,眼神却亮得惊人,“但我们换个角度想。如果把这块金属看成一个‘生命体’,把它的内部晶格结构看作‘脏腑’和‘肌肉’,那这些应力集中的薄弱点,像不像中医里说的‘气血淤堵’的‘穴位’?”
赵振国愣住了,他感觉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自己学生的发散思维。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“老师,您听我说完。”李向前的语速开始加快,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,“我们一直想预测和阻止这种疲劳断裂,就像医生治病。西医是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哪里裂了我们就去补哪里,或者直接换掉。但中医讲究‘治未病’,讲究疏通经络,调和气血,从根源上消除病灶。”
他手指在图纸上滑动,划出几条奇异的曲线:“我们能不能不总想着去‘堵’这个裂缝?我们能不能通过改变这块材料整体的受力分布,或者在关键节点进行微观层面的结构优化,就像针灸一样,用最小的代价,去‘疏导’这些破坏性的应力?让它们无法汇集成足以撕裂整个结构的‘洪流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