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明面无表情，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满是锈迹和凹坑的废铁板，扔在贾东旭脚下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
“别问了。理论说再多都没用。”他指着那块铁板，冷冷地说，“今天，你就把这块板子给我刮平。什么时候用水平仪测不出一点光隙，什么时候再来问我问题。”

贾东旭的笑脸僵在了脸上。

刮平台面，是钳工最枯燥、最累人的基本功。这块废铁板，又大又烂，想把它刮平，没个一两天不眠不休的功夫，根本不可能！这不明摆着折腾人吗？

他下意识就想发作，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母亲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。

“哪怕是让你去死，你也得去！”

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。

贾东旭打了个哆嗦，瞬间把所有的怨气都咽了回去。他脸上重新挤出笑容，比刚才还要灿烂。

“好嘞！师父！我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他弯下腰，费力地把那块沉重的铁板搬上工作台，拿起刮刀，一下一下地动了起来。

周围的工友们都看傻了眼。

“嘿，贾东旭今天吃错药了？”

“陈师傅这是要练死他啊，这块板子给猴子，猴子都得累趴下。”

“嘘……小声点，没看人正上进呢。”

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贾东旭的耳朵，他的脸火辣辣地烧。他能感觉到陈立明那冰冷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背上，仿佛要将他所有的伪装都看穿。

他只能埋着头，机械地、用力地挥动着刮刀，汗水很快浸湿了工服，手臂酸痛得像要断掉。

【贾东旭视角】

我忍！

不就是干活吗？不就是受累吗？

只要能让李向前看到我的“改变”，只要能让他觉得我还有用，这点苦算什么！

妈说得对，靠陶虹那个贱人是靠不住了！我们贾家要翻身，只能靠我自己！

只要我抱紧了李向前这条大腿，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？到时候，你们这帮看我笑话的，一个个都得反过来巴结我！

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，手上的力气似乎也大了几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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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四合院。

气氛微妙得如同绷紧的弦。

贾东旭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，一进门就瘫在了椅子上，两条胳膊抖得像筛糠。

贾张氏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，里面居然卧着一个荷包蛋。

“累坏了吧？快吃，吃了好有力气。”贾张氏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。

贾东旭看着那碗粥，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自从他爹死后，他多久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了？

“妈……”

“什么都别说。”贾张氏按住他的手，眼神锐利，“记住，这只是开始。你师父今天怎么对你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