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教授激动地抓住李向前的胳膊,手都在抖。他不是激动机床有救了,而是激动自己发现了李向前这个人才!
听声辨位!触感识途!
这哪里是工人?这分明是一位浸淫此道几十年的宗师!那些所谓的专家,给他提鞋都不配!
什么叫理论联系实际?这他妈就是活生生的教科书!
“李向前同学!不!李师傅!”王教授语无伦次,“你说,要怎么修?不,你怎么说,我们就怎么做!”
李向前很平静:“很简单。把这个定位销取出来,用校准台矫正,或者直接按照原尺寸,重新加工一个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:“原厂的设计,这里本身就有缺陷。这个定位销的材料强度不够,而且受力结构不合理。如果只是换一个新的,以后加工高强度材料,迟早还会出问题。”
王教授急切地问: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重新设计一下这里的连接结构,再改一下润滑油路。一劳永逸。”李向前说得轻描淡写,就像是在说“我们中午吃米饭吧”一样简单。
赵凯站在一旁,听着李向前的话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崩塌。
重新设计?改油路?他以为他是谁?德意志的顶级工程师吗?这台机床是几代人智慧的结晶,他说改就改?
他想开口反驳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因为事实就在眼前,那根弯曲的定位销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的尊严里。
王教授却没有任何怀疑,他大手一挥: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!需要什么材料?需要什么工具?系里全力支持!从现在开始,这个实验室,你说了算!”
接下来的三天,李向前几乎就泡在了实验室里。
他没有急着动手,而是先将那片区域的结构图纸,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,重新绘制了一遍。
然后,他用学校车间里最普通的车床和铣床,亲手加工了几个全新的零件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刀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切削、钻孔、打磨,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艺术。
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。他们从一开始的怀疑,到震惊,再到最后的彻底拜服。
他们看到,李向前加工出来的零件,光洁度竟然比原厂的还好。他没有用精密的测量仪器,仅仅是用手指和卡尺,就能将公差控制在千分之一毫米以内。
这已经不是技术了,这是“道”。
赵凯也每天都来,他不再说话,只是远远地站着,默默地看着。他脸上的高傲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-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迷茫、挫败和一丝敬畏的复杂神情。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学来的东西,在真正的实力面前,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三天后,当李向前将最后一个零件安装到位,重新注入润滑油,然后按下启动按钮时。
镗床发出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声音。
那是一种极其轻快、平顺、充满力量感的嗡鸣。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粘滞感和震动,彻底消失了。
王教授迫不及待地让人装上钛合金样品和全新的刀具,输入了最高精度的加工指令。